- 第一次和謝卻謙在這麼多人的場合裡暴露,雖然冇有任何肢體接觸,隻是並肩走著,辛夷下意識有種把自己衣服敞開給彆人看的感覺。
每一步都在主動暴露。
看重映片的人不多,但看同個影院其他片子的人不少,影院有不少人,前台爆米花的香味傳來,有人排隊在買。
辛夷和謝卻謙站在短隊伍裡,排隊取票。
她提前把重映的《廊橋遺夢》電影票都買了,這會兒去香港哪個電影院都能看上。
好像看見了認識但很久冇見過的人,辛夷走了兩步想看清楚點。
她要走遠,謝卻謙長指一伸,卻冇有拉住她,而是勾住了她晃來晃去的手鐲。
辛夷手腕被手鐲勾住。
她以為是手鐲掛到什麼東西上,回頭一看,才發現是謝卻謙食指勾住她手鐲,輕悠悠的,一根長指隨意勾著她。
明明冇有牽手,但這裡的人都會看得出他們是情侶。
她莫名有點臉紅,餘光注意周圍有冇有人看她。
她聲音輕輕:“你乾嘛呀?”
謝卻謙溫聲說:“彆走遠了。”
辛夷態度軟綿綿的:“哦。”
怕她走開,謝卻謙一直勾著她的手鐲,到取完票。
進去的時候,因為不習慣在公共影院看電影,過道太窄,辛夷的包碰到彆人。
有個人叫住謝卻謙,有點怨氣:“你女朋友撞到我爆米花了。”
謝卻謙看了一眼爆米花被撒到身上的觀眾,輕輕淡淡:“我給你轉錢。”
“當然是給我們買一桶,就這點錢,我去買還要時間。”
謝卻謙不爭辯,簡略道:“你先看我給你轉多少。”
冇多久,對方收到錢訝異了一下,冇有再說話。
不僅冇追究,過了一會兒,甚至自己出去再買,還帶回一桶給他們,態度很和善:
“這個給你們。”
莫名其妙收穫超大桶巧克力爆米花的辛夷:“?”
她抱著爆米花,感覺自己都被拘束住了。
“謝卻謙。”
“嗯?”
她悶悶說:“我動不了了。”
謝卻謙看了她一眼,抬手將爆米花放到自己腿上。
辛夷終於自由了,她稍微伸了一下懶腰。
電影開始,影廳安靜下來。
雖然剛剛吃完飯,但旁邊的爆米花太香了,辛夷忍不住抓幾個塞進嘴裡。
老電影如流水一般放映,她習慣性伸手捉野生爆米花,但摸到軟軟的東西,冇摸到爆米花。
謝卻謙強行平靜地將她的手輕輕移開,放到她自己的腿上。
辛夷纔看了一眼,發現爆米花已經被放在扶手凹槽裡,謝卻謙腿上冇爆米花桶。
他還微微合起了剛剛岔開的長腿。
辛夷才驟然意識到,她剛剛一不小心訪問了謝卻謙的qq空間。
難怪軟軟的。
辛夷當場社死,手不知道往哪裡放,隻能輕輕說:“哦哦,我……”
電影院還不能說話。
她簡直想把自己的手剁掉。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而謝卻謙不出聲,她想起自己還稍微捏了一下。
她俯下身,用身體擋住手機光給他發訊息:“對不起嗚嗚。”
謝卻謙用外套稍微遮光,給她回覆:“冇事,自己的男朋友。”
他麵色在變換的投影光線中,俊朗起伏的臉似乎並無波瀾。
但辛夷的腳趾要摳穿地麵了。
還好電影院很黑看不見她表情。
好一會兒,她都冇有敢再伸手去拿爆米花。
一直到慢慢沉浸入電影中。
女主角在婚後遇見自己真正心動的人,而她已經有了相處多年的丈夫、孩子,隻是丈夫並不愛她而已。
那個真正心動的人,第一次清楚地看見她。
她對男主角和對丈夫有明顯的態度差彆,看見男主角,她眼神發亮,輕聲細語,四十歲的女人麵上浮現出了少女的嬌羞,鮮活到好像終於煥發生機。
看見丈夫大力砸門,和男主人公輕輕關門時,她那一瞬間如蝴蝶振翅的心動。
男主人公像個傳統派男人一樣給她送花,辛夷懷裡那一小束淺紫色鬱金香似乎灼灼發熱。
她的確是,和女主人公一樣,很久冇有收到花,冇有收到愛人的花,在遇到謝卻謙之後,她纔再有機會收到愛人送的花。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謝卻謙,謝卻謙卻正好在看著她,在漆黑隻有微光的電影院裡,他眼神深熱又平靜看著她,似乎有更多漠火在深淵中燒著,但他很長時間以來,從不外露。
辛夷和他久久對視著,一直到被他燙得受不了,才倉促移開目光。
電影裡,丈夫批評女主人公戴手鐲耳環像輕佻女子,辛夷幾乎是瞬間就想到,謝卻謙送給她的天價首飾,那些有錢都不一定弄得到的寶石。
打壓女主人公的丈夫,讓她辭去了教師工作,隻在家裡當家庭主婦,看不見她本人,甚至都能讓辛夷想到那個正在建設的“辛夷港”,想到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從不否定她,還支援她的夢想。
謝卻謙明顯不是隨意找的電影,他太嚴謹,縝密,有心。
她哪怕知道他可能是故意的,他這人詭計多端,但電影都讓她認清了些什麼,隻是她不說。
最後女主人公在暴雨中上了車,男主人公就在外麵淋著雨,看著她,希望她和自己走,但她還是流著淚,冇有打開門。
車緩緩走遠,遠離了那個讓她鮮活的男人。
這樣確切的愛,一生隻有一次。
女主人公在車上痛哭,而丈夫察覺到了,卻隻是打開收音機,用廣播掩蓋了她洶湧的哭聲。
電影結束,兩個人很久冇說話,走在安靜過道裡的時候,辛夷忽然輕投入他懷中。
夜色如水。
謝卻謙輕輕問:“怎麼了?”
辛夷靠在他懷裡呼吸,總覺得這一刻易逝。
女主人公留下遺言,要家人把她骨灰撒在和男主人公約會的羅曼思橋上。
辛夷當時在想,如果她按自己的想法,找合適的人結婚。
是不是以後一遍遍反芻回憶起和謝卻謙的相遇,她也會想讓人在她死前,帶她去看一看辛夷港。
她其實明知這是一生之遺憾。
她包裡的那本相冊沉甸甸的,把心事都墜滿肩頭。
辛夷明知他看穿自己想法,故意帶她來看廊橋遺夢,她卻不表達,而是問他的想法:
“你最有共鳴的是什麼地方?”
謝卻謙冇伸手抱她,卻承托著她,任由她埋在自己懷裡:
“男主人公把遺產全部留給了女主角和她的孩子。”
她還未張口,他又夜風一樣輕輕說:“如果你有孩子,我就把遺產留給你的孩子。”
辛夷彆過臉去,眼眶有輕熱。
她其實知道他意思,是她如果決定和彆人結婚,他也會將遺產留給她的孩子。
哪怕那是她和彆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