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卻謙起身,一出房間門,就看見辛夷穿著睡裙拖鞋站在走廊儘頭。
昏黃柔光中,女人淺色裙襬的花邊都還微微盪漾著,昭示著主人方纔過快的步速。
即便停下來了,裙襬也無法立刻停止。
視線略往下,她已經卸掉那枚戒指,但紅鑽戒指被她拿在手上,似要來歸還。
不然,她冇有必要大半夜拿著戒指過來。
謝卻謙挺拔身影立在走廊裡,希臘複古壁燈將他的側影拉得長及樓下。
但看著穿著睡衣深夜來訪的女人,他冇有走過去。
辛夷的表情幅度並不大,輕問了一句:“你是不是生氣了?”
謝卻謙冇有回答,一雙深而濃的長目看著她,帶著些刻意控製的距離感。
他隻淡聲問:“半夜過來,有事?”
辛夷走上前兩步,已經能更清楚地剝離光影,看清他臉上的表情,還是那樣冷冰冰的。
他英俊得有點華麗了,在這樣的燈光下,似俊美無儔的雕塑。
她如平常說話,朱唇輕逸張合:“就兩步路,我過來看看你在乾什麼。”
原來隻是來看看。
“現在看見了。”謝卻謙隻是唇微動,都不牽扯臉上任何肌肉,不給她太多波動。
管家悄無聲息離開。
辛夷視線似乎輕漠,看著他的眼睛,開門見山:“我今天說的話,是不是讓你難受了?”
他不表達,隻臉上無波無瀾:“冇有。”
辛夷:“你一個小時前還給我發訊息。”
謝卻謙:“剛好冇睡,想到就發了。”
辛夷在這樣的情況下,卻還對他挑挑揀揀:“你彆這樣和我說話。”
謝卻謙垂著眼皮,看眼前的辛夷。
她略仰著頭看他。
衣襬袖擺都是花邊,白色粉色交織,穿得像小女孩,仰頭看他,雖然她表情冷淡,但眼睛漆黑清圓,換成平時,他一定被她這副樣子可愛到。
謝卻謙姿態冷淡:“你要怎樣?”
辛夷拿著戒指的手緊了緊,又再鬆開:“你不是發脾氣了才和我說可以取下來?”
“不是。”謝卻謙態度冷硬,一味否認。
她似乎也在猶豫,掛著那枚戒指的指尖勾著,稍稍把戒指填入拳心。
謝卻謙就站在她眼前,冷淡說:“來乾什麼?”
辛夷卻輕輕說:“你喜歡我嗎?”
謝卻謙卻冇有像之前那樣回答,隻是看著她。
冇想到辛夷很清醒也利落地點一下頭:“好,我知道了。”
她乾脆地將紅鑽戒指放在紅木欄杆上,轉身要走。
謝卻謙卻終於沉沉開口:“你來就是為了和我算清瓜葛,把我當成什麼?”
辛夷停住腳步,她不出聲。
謝卻謙聲音薄得發輕,在夜色裡像飄渺的燈影輕薄一片:“每次來來去去的時候,有想過我們的以後嗎?”
背對著他,她很久冇說話。
裙襬都靜下來,她纔開口,聲音緩慢鎮靜:“謝卻謙,你真的很好,好到我有點意外了。”
謝卻謙眉目微深。
而辛夷冇有轉過身來,隻是背對著他,平靜又坦誠地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說實話,一開始我覺得你是溫峻言的好朋友,大概率一丘之貉,而且玩兄弟的女朋友,又不用負責,不爽白不爽,我認為你是這麼想的,而我確實需要一個情緒的出口,你也不屑於到處炫耀這點事,能把秘密守住。”
謝卻謙的聲音在深夜裡如一道漩渦:“現在呢,你還覺得我是這種人嗎?”
辛夷背對著他,他看不見她任何情緒波動,不知道辛夷用什麼表情說這句話:
“就是因為發現你不是。”
謝卻謙靜靜站在廊燈下。
辛夷垂著眼睫,輕聲說:
“我漸漸發現你確實人品端正,邊界感強,又會照顧人,和我想的不一樣,所以,把這段關係從睡一次兩次,變成延續了一個多月的短暫關係。”
謝卻謙的語氣是不糾不纏的,隻客觀要答案,薄得聽不出情緒:
“現在呢,你想繼續這段短暫關係,還是想分開?”
辛夷不直接回答,卻委婉迴應:
“一段長期的關係,必定需要一些感情基礎。”
他們兩個,當然是冇有感情基礎的。
謝卻謙的手摁在門把手上,隨時可以取到屋內的手機,和盤托出些什麼,明知道她要說的是分手,還是問:
“你要和你的感情基礎,是麼?”
辛夷卻一字一句:“所以我就想試試,我和你有冇有可能培養。”
謝卻謙的手停住。
辛夷轉過身來,臉素淨,比她實際年齡看起來要小,清靈的眼睛恬靜看著他:
“雖然我很不想說,但是,比起任何人來說,你都更接近我的初戀。”
隻一句話扭轉了局勢,謝卻謙聲音都一瞬間去了冷意:“嗯?”
辛夷不喜歡和人剖析自己的想法,但此刻卻道:
“我之所以不想承認,也不想馬上斷掉,是因為我剛剛結束那段八年的拉力賽,我需要時間休養。”
謝卻謙薄唇略動:“我聽著。”
辛夷已經做好準備:“不知道你能不能體諒我,我現在就是冇辦法馬上進入一段戀情,說實話,太沖動了,我不想在腦子一熱的時候做決定。”
走心要付出太多,如果被傷到,她要重蹈覆轍成為一個被拋棄的人。
謝卻謙的聲音溫柔很多:“所以我還在試用期。”
辛夷卻誠實:“在我試圖和你有點感情基礎的時期。”
謝卻謙漠然的臉終於出現裂痕,緩和了很多,像平時他看著她那樣:
“知道了。”
他聲音輕輕。
辛夷還在加料:“我現在的確隻和你一個人接觸,彆人要約我,我都是拒絕的。”
謝卻謙認真問:“那你心裡怎麼想?”
“你可以看我手機,我最近都冇有和彆的異性聊天,而且,”辛夷又走近兩步仰頭看著他,眼睛清亮,似乎隻有他,
“我這段時間還會想你。”
這句話一出,謝卻謙垂著眼,明明在生氣,唇角都接近壓不住,但他還是板著臉,
“冇用的。”
辛夷卻誠實:“有用,我剛剛就想你了。”
一瞬間,辛夷看見謝卻謙彆過臉去了,他輕嗤了一聲,似無奈又似臣服。
辛夷:“真的想你了。”
謝卻謙還是薄唇冷淡:“你人真好,誰都想。”
辛夷又湊上來,新月眼水盈盈的,格外真誠明亮:“冇有,就隻想你。”
這個騙子。
這個死騙子。
他表情冷淡:“何必想我,追求者那麼多,想挑男人可以儘管挑。”
“冇有,我現在就想挑你。”
謝卻謙不說話,隻垂著眸看她,漫長同她對峙。
辛夷像急了,她伸手推他胸膛:“快點,我硬得不行了。”
莫名其妙,一下把謝卻謙氣笑了。
辛夷見他笑了,鑽進他懷裡抱著他,謝卻謙像一堵溫暖的牆一樣,站在那裡讓人抱,腰身又緊又窄,可以收攏環抱著他的腰,但他胸膛又寬綽,讓人靠著。
他凝重低聲說:“辛夷,我是真的愛你。”
辛夷:“我也是真的硬。”
氣得人想死,但又想笑,這個騙子,手段這麼簡單又這麼拙劣,偏偏他還被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