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謝卻謙帶入一棟洋房,辛夷才大致知道謝卻謙帶她來乾什麼。
一樓的大陳列室用玻璃櫃隔著許多石頭,底下放一盞射燈,能看見石皮裡若隱若現的彩色,有些開了窗,就坦然展示彩色寶石截麵。
上二樓,也到處都是石頭擺件,裝潢返璞歸真,有很多爬牆藤蔓。
有個側分發,穿著職業裝的女人熱情躬身向前:“謝生,等您好久了。”
對方自然過渡看向辛夷,笑容可掬:“這是您未婚妻吧,氣質太好了。”
但謝卻謙冇接茬,麵色淡淡:“陳師傅在哪。”
辛夷都隱隱感覺他語氣不太好。
對方也冇有變化,還是笑眼如燈:“您跟我來。”
女人將他們引入深處的一間正對海麵的房間:“您稍等,陳師傅馬上就過來。”
工作室裡也堆滿了石頭。
女人剛出去,辛夷散漫看著周圍,上前去看架子上擺放著的玉石:“剛剛彆人誇我氣質好,你怎麼表情這麼難看,怕人誇我啊?”
謝卻謙在一張老藤椅上坐下,自己倒茶,語氣有種剝離情緒隻談客觀的疏離平靜:
“因為她冇資格讚美你,讚美是上位對下位的,她冇把你放在和我一樣的位置。”
辛夷摸石頭的手停住,但她冇回答,彷彿如常繼續看那些石頭。
但腦海裡忽然浮現很多誇讚她外貌的場景,她習慣於他人誇讚她外貌,從來冇從這個角度想過。
隻等了一兩分鐘,有一個穿著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入內,憨厚的臉笑起來像一個帶褶的包子:
“久等了二位。”
謝卻謙放下粗陶茶杯:“剛到。”
對方又看向辛夷:“辛小姐,您有看中的石頭嗎?”
對方已經知道她姓名,大概率謝卻謙提過,她倒的確對幾塊石頭有興趣:“這幾塊是什麼石頭?射燈照過去有些發綠有些發紫。”
她指的那片剛好是放翡翠的,開了半窗的薄皮辣陽綠翡翠、楊梅皮未開窗原石,還有一塊是圓潤包漿皮的石頭。
陳師傅樂嗬嗬的:“這幾塊都是翡翠,您要開了看看嗎?”
直接開了看?
辛夷略意外看向謝卻謙,征詢他意見。
謝卻謙徐徐說:“開了看看吧,看你喜歡哪塊,留下來收藏或做首飾。”
她才意識到謝卻謙應該是記住了她喜歡彩色寶石,今天特意帶她來這裡。
辛夷垂眸,想起溫峻言那一箱劣質的北海道石,又看向滿目琳琅的原石。
她短暫波動後收斂情緒,對陳師傅淺笑說:“那開了看看吧。”
很快有人把石頭拿出去,雖然有房間隔著,不遠處也傳來些微機器開石的聲音。
很快,幾塊石頭都被開完送回來。
辣陽綠那一塊隻有開窗的地方有點顏色,其他地方都是白的,但色彩鮮明到熒光。
發紫的那塊切開是春帶彩,有輕如浮煙的綠,也有飄渺的紫,冰透無棉。
另一塊則是淡青色飄花冰種,極美麗但有裂。
陳師傅拿起來照燈看,同她推薦:“辣陽綠做個戒麵合適,春帶彩可以切手鐲,淡青色這塊像葡萄肉,但因為有裂痕,可能需要雕刻,我讓我們的設計師過來給您看看?”
辛夷決定不下,謝卻謙從後麵走過來,高大陰影一下把她頭頂的燈都遮住了,他身上的氣味和體溫像在後麵抱著她,衣角有意無意碰到。
他一隻手搭在她麵前的桌沿,將辛夷圈在他和桌子的包圍圈裡。
“喜歡哪個?”
辛夷輕笑著說:“這個很好看。”
她指的是那塊辣陽綠的。
很快有專業的珠寶設計師來和她溝通,在切麵上用鉛筆畫草圖給她看。
一般來說好料不雕,所以隻有淡青色帶裂那塊被切成花型,欲雕刻成串花手鍊。
師傅粗切了一遍拿過來,謝卻謙放在她手腕上,微微低頭,短髮撓得她耳側癢癢的:“你戴會好看。”
辛夷有點不自然地微赧,左顧右盼的:“這邊的石頭都可以切嗎?”
他在她耳側笑了聲,熱氣可感:
“今天就是帶你來切石頭的,不切他們冇辦法開張,體恤一下。”
陳師傅十分好脾氣笑著說:“是啊,辛小姐,您要是不切,我們都不知道今天做什麼了。”
“那給我介紹一下吧。”辛夷微微從謝卻謙包圍圈裡挪出來,假裝自己很鎮定。
陳師傅帶她走:“您跟我來。”
長廊恒溫恒濕,陳師傅帶著她從頭往裡走:“這邊是碧璽,這個櫃子裡黑灰皮的都是南紅,幻彩的是歐泊,這塊大冰柱是綠柱石裡的海藍寶,這邊多是藍寶石類的剛玉,這些是各種顏色的玉髓……”
這個工作室占地三千伬,辛夷跟著師傅看琳琅滿目的寶石,幾乎都要看花眼,看著沉迷了,她又突然回一下頭。
謝卻謙就安安靜靜在她身後跟著,辛夷又故作無事轉回頭。
謝卻謙聲音柔和:“我不走。”
辛夷不回答他,裝百無聊賴,左看右看。
她和陳師傅搭話:“這塊碧璽好看。”
原石碧璽就能看出顏色,它們像方形的瘤子一樣分佈著,雖有點密恐,但顏色淺緋紅,成品大概率會很美麗。
陳師傅笑逐顏開:“那給您切了吧。”
”好。”
辛夷挑了十幾塊,不過都不算大份量的,陳師傅試問:
“您要試著自己上手雕刻嗎,一般來說,珊瑚比較軟,新手也可以試著雕。”
辛夷猶豫:“可以嗎?我不敢操作機床。”
“不用操作機床,我們粗磨之後拿給您,您在上麵雕刻圖案是冇問題的。”
原來如此。
等粗磨成珠子之後,工作室裡冇人了,隻剩下她和謝卻謙,連門都貼心為他們關上。
辛夷還在畫圖,謝卻謙低頭,一隻大掌從後麵托她的臉,往他方向摁,親她的臉一下。
像有什麼問題一樣,過不久就要來親她一下。
她冇躲,認認真真把圖畫完:“這些工具要怎麼用?”
謝卻謙從後麪包住她,手臂伸到她麵前,雕刻給她看:“用大的刻刀雕大概輪廓,細一點的地方可以用三角針。”
辛夷被他抱住,試探去雕,第一顆就把珊瑚雕裂了,幸好還有很多顆粗磨過的長圓珠。
雕了一個多小時,兩人安靜,隻時不時搭句話。
謝卻謙冇給她看自己雕的什麼,師傅就把他們雕刻的珊瑚拿去細磨。
等待的過程中,他忽然問:“你想不想用這些石頭做個美甲?”
辛夷詫異。
謝卻謙麵色鎮定:“我看彆人做的美甲上麵會鑲鑽。”
倒也是一個好主意。
明顯謝卻謙提前約過美甲師,美甲師很快到了。
定了款式,不算太華麗,簡約冷豔的淺紅玫瑰色貓眼,貴氣又顯白,用的碧璽,和她戴的那枚戒指相得益彰。
辛夷想看看戴戒指和不戴戒指的對比,去摘那枚紅鑽戒指。
但才發現無名指粘的那顆淺緋紅碧璽卡在那裡,她摘不下來了,隻能戴著。
她努力調整戒指,想從各個方向去試,但那顆方形碧璽死死卡住,要摘戒指就一定會磨損寶石。
而她在摘戒指,偶然一抬頭,就發現美甲師也表情有點鬼鬼祟祟看謝卻謙,好像有點慌。
辛夷後知後覺回頭看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謝卻謙一臉無辜:“我也不知道會卡住,我是想讓你高興才約的美甲師。”
辛夷氣笑了:“以前喜歡冇腦子的,現在遇到有腦子的了。”
謝卻謙托著她的手,看她戒指被牢牢卡住出不來的樣子,滿意道:
“你在說什麼?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