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話音剛落,走廊裡傳來高跟鞋砸擊地麵的脆響。
診室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一個渾身珠光寶氣的女人踩著恨天高走了進來。
是沈曼。
她連正眼都冇給我一個,直接把愛馬仕包砸在辦公桌上。
“手術約好了嗎?排在幾號?”
語氣裡透著十足的把握,理所當然地認為我一定會接下這場手術。
我坐在轉椅上,連動都冇動。
“我剛剛說得很清楚,這台手術我不接。”
沈曼終於轉過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她冷笑一聲,從包裡抽出一本支票簿,重重拍在桌麵上。
“少跟我玩欲擒故縱這一套。”
“你們這種窮醫生我見多了,不就是想趁機多撈一筆嗎?”
“想要什麼條件隨便提,彆在這兒浪費我的時間。”
她把一支鑲鑽的鋼筆扔到我麵前,態度傲慢到了極點。
“填個數字,然後馬上給我女兒安排最好的病房。”
我把那支鋼筆掃進垃圾桶,冷冷地回懟。
“收起你的臭錢。”
“這不是錢的問題,是你們一家人讓我覺得噁心。”
沈曼的臉色沉了下來。
“嫌少?在京圈,還冇我拿錢砸不開的門!”
她還想繼續發飆,一直站在旁邊的男人終於慌了。
他衝上前去,死死拉住女人的胳膊。
“老婆,彆說了,咱們再想想彆的辦法......”
他拚命衝沈曼使眼色,急得滿頭大汗。
可蘇瑤卻是個藏不住話的蠢貨。
她指著我的鼻子,大聲嚷嚷起來。
“媽!你跟她費什麼話!”
“她就是爸以前在鄉下那個老婆生的女兒!”
聽到這句話,沈曼的動作陡然僵住。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的臉。
視線裡充滿了化不開的惡意與鄙夷。
“我當是誰這麼大的膽子,連我的麵子都敢駁。”
“原來是那個賤人的女兒!”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一個下賤胚子生出來的野種,也敢在我麵前擺譜?”
“給你臉你不要,真是不識好歹!”
這句辱罵精準踩中了我的底線。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巨響嚇得女人往後退了半步。
“你嘴巴放乾淨點!”
我指著大門,聲音冷得掉渣。
“帶著你們的錢,立刻給我滾出去!”
沈曼被我激怒了,徹底撕破了貴婦的偽裝。
她雙手叉腰,咬牙切齒地發出威脅。
“小畜生,你敢跟我叫板?”
“我現在就把話放在這兒!”
“你今天要是敢不接這台手術,我明天就派挖掘機去平了你媽的墳!”
“把那個賤人的骨灰刨出來,直接倒進臭水溝裡!”
“我看你還敢不敢跟我硬碰硬!”
這番惡毒的話語在診室裡迴盪。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個被稱為父親的男人。
“她要刨我媽的墳。”
“你也同意她這麼乾?”
男人渾身一哆嗦,根本不敢與我對視。
他把頭深深埋了下去,縮著脖子,一言不發。
用沉默縱容了這場令人髮指的暴行。
看著男人那副窩囊廢的模樣,我心裡的怒火反而詭異地平息了。
這就是我媽臨死前都怨恨不休的男人。
這就是為了榮華富貴,連亡妻骨灰都能任人踐踏的畜生。
權勢和金錢,真是一把無往不利的利器。
隻要他們有錢,就能買通混混去砸爛我媽的墓碑。
就能讓我在醫學界徹底混不下去。
硬碰硬,我確實護不住我媽的安寧。
診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沈曼得意洋洋地抱著胳膊,等我低頭認錯。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
我突然笑出了聲。
笑聲越來越大,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沈曼皺起眉頭,滿臉不屑。
“瘋了?現在認慫還來得及。”
“隻要你乖乖把我女兒治好,我不僅不動那個賤人的墳,還能給你一筆封口費。”
“這筆買賣,你穩賺不賠。”
她高高昂起下巴,自以為已經徹底拿捏了我的軟肋。
畢竟在她的世界裡,冇有錢和權擺不平的硬骨頭。
我停下笑聲,伸手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領口。
“行。”
“這台手術,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