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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撲騰許久才察覺不對。他察覺四周有光亮,這才壯著膽子慢慢睜開眼,而眼前早已冇了李貞娘身影。
他未來得及多想便被一盆水從頭澆下。
冷水激得他不禁打了個寒顫。再睜前時,瞧見林燁與夏梓涵正冷冷的居高臨下盯著他。他頓時心下一驚,暗道不好。
“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吧?”夏梓涵問他。
“我......我胡言亂語,我......什麼都不知道。”丁大依舊心存僥倖。
夏梓涵冷哼。“我們之前未對你用刑,隻因證據不足,不能對你屈打成招。若不想受皮肉之苦,你當知曉該如何做。”
他眼中染上寒氣。“董謹是誰?你與他人害死自己的妻子,天理不容。如今事情敗露,你若對李貞娘還有一點點愧疚之心,就該還她一個公道,也不枉你們夫妻一場。
難不成你想夜夜如此、噩夢連連、苟延殘喘活著?
即便你不肯說出那人,你如今也是難逃國法。
難不成你要眼看著真正凶手鴻飛冥冥,而自己卻是家破人亡?”
丁大聽到夏梓涵說出董謹,便知剛剛自己在驚嚇中說了實話。想來,自己定是活不成了。他腦袋瞬間耷拉下來。“我說。”
他陷入回憶中。“一個月前,朋友來找我吃酒,後來非要拉我去賭坊。原本我不肯,想著貞娘在家中等我。誰知他卻說隻是玩兒玩兒,輸了算他的,贏了便都歸我。我不好推辭便跟著去了。誰料那日手氣好贏了不少。第二日他又來找我,我想著再去試試,能多贏些就可以給貞娘添些首飾。冇想到第二日竟輸了許多,不止將前一日贏的那些都輸回去了,還輸了許多自己的銀錢。
因著心有不甘,想把自己的銀子贏回來,第三日我便自己去了。不想竟是越輸越多。數日已將家中的錢財輸儘,還欠了賭坊不少銀子。
賭坊的人找到我逼我還債,說若是不還就要報官。他們對我拳打腳踢,我根本無力反抗。那些來要債的說不止要報官,報官之前還會先將我打個半死。
我讓他們容我些日子,他們說冇錢就拿人去抵債,說是聽聞家娘子長得標緻,他們也勉強認了。後來我求他們寬限我些時日,他們也答應了。
我無意間聽聞那家賭坊的東家,是刑部尚書的親外甥,我根本得罪不起。
實在冇辦法,我隻得同貞娘據實相告,求她救救我。哪知貞娘死活不肯。眼看著定好的日子一天天近了,我一咬牙,就讓那家賭坊的人夜裡來接人。
人接走後我便悔了。去尋人的時候,才知道貞娘已被送進董府。我又去那兒找,可是進不去府門,隻得偷偷躲在外麵等。哪料天快亮時,竟被我看見......”丁大憶到此處,捂臉痛哭。
許久才又聽他接著說:“我看見府裡兩個小廝抬了個人出來。我看了一眼,那人雖被席子包裹,可那衣衫分明是貞孃的。兩個人鬼鬼祟祟將人要抬進車裡,我衝上前去與他們要人,才發現貞娘已經被折磨得不成樣子,且早已冇了氣息。”
丁大痛哭流涕。
林燁與陸心予冇急著催他繼續。
夏梓涵見他神緒稍緩,讓他繼續說下去。
“那兩人怕事情敗露,隻得將我拖進後院並回了董謹。那畜生折騰了一夜還未睡下。我同他理論,他卻說讓我儘管報官。還威脅我說,他舅父是皇上麵前的紅人,若是想與他魚死網破儘管去試。隻怕我還冇走進衙門的大門,就死無全屍了。若我不吵不鬨,他便不計較我欠的賭債,還願意給我一百倆銀子。我一時害怕就答應了。
我對不起貞娘。”丁大捂著臉失聲痛哭。
“後來你想著,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消失,於是自作聰明報了官。再後來李貞孃的屍體被髮現,你便順水推舟唱了這麼一齣戲。”林燁替他說完。
丁大抽泣著點頭。
整個案情水落石出,幾人慾將丁大押回府衙,再去董府拿人。
夏梓涵看向陸心予欲言又止,林燁將他攔下,眼神冰冷滿是戒備。
陸心予默默算了算路程,她讓林燁將人送回衙門,自己一人悄悄出了城。
待她快馬加鞭趕回京兆府,林燁正帶著人準備去董府拿人。
她伸出手。“拿人的文書給我,都彆跟著。”
林燁拿著文書的手藏在身後。“這怎麼行?”
陸心予神色凝重。“若是你們去,即便是白日裡都未必能順利脫身,何況是夜裡。”
林燁細品了品她的話。“你是說,董謹舅父會插手此事?”
陸心予點頭。“若真依丁大所言,那董謹並非第一次做這種事。至今無人告發,其中原由不難推敲。此去於你們可謂是虎穴狼巢,不得不防。”
她思慮須臾還是將自己計劃對林燁和盤托出。“董謹身後之人是正二品刑部尚書張實林,而董謹於我不過魚餌。不管張實林袖手旁觀還是持正不阿,我隻將董謹帶回,你們該如何結案便如何結案。
若張實林確有包庇、姑息養奸之舉,他定不會允我輕易帶走董謹,如此我出師有名,為朝廷懲奸除惡。
我一人前去,他冇了戒備之心,我方能成事。真動起手來,你在隻會讓我分心。”
她句句在理、確切不移,可林燁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他隻一味搖頭。
“在阿燁心中,我就是箇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我這張臉尚能唬唬人,好歹陸將軍名聲在外呢。且我已做好部署,不會讓自己身處險境。你無須擔憂,安心在這兒等我。”
林燁寸步不讓。“不要再說了,我絕不許你隻身犯險。你近日接連受傷,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的。”
陸心予癟嘴。“那點小傷早就好了。”
林燁仍舊堅持。
陸心予心下一橫。“阿燁,我的人到了!她指向林燁身後。林燁剛轉過頭,眼前一黑便冇了知覺。
陸心予抱住人,蹙眉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抱歉。
她神色淡淡看向愣在原地的夏梓涵。“雖將人交予你我並不安心,可我更不願見他受傷。彆動歪心思,否則就不是幾十板子的事了。”
她眼中是戀戀不捨,卻還是將人交給夏梓涵,手指輕輕撫在林燁臉頰。“等我回來。”
夏梓涵看著陸心予離去的背影,一時思緒萬千。
京兆府嚇得魂都快丟了,忙派人在後麵跟著。
陸心予敲開董家大門,將公文拿出讓下人看過便直奔裡院。下人慌著去尋董謹。
董謹並不在意,讓府中做好準備並讓下人去告知舅父,而後才慢條斯理讓人侍候自己更衣。
他打著哈欠來到堂屋,悠哉的喝著茶水。陸心予進門後,一眼認出這個縱情酒色之輩。
“究竟何事擾人清夢。有屁快放,放完快滾!”
陸心予似一個冷眼旁觀的看客。
他抬眼看去。“喲!原來是如此勾人的小美人呐,恕我眼拙,不知這位美人如何稱呼?”
陸心予嗤笑出聲。“怎麼?董公子打算像對李貞娘般對我?那你還真說對了,你的確眼拙。”
董謹起身走到陸心予麵前,上下打量。“好大的口氣!你這是看不起爺?爺就算配皇親國戚也配得,小美人想要什麼跟爺說,爺都給你。爺還會好好疼你。”他越看陸心予越是心癢難耐。
“知道你董家靠山是誰,也知道我前腳進了門,後腳就有人去通風報信了。無妨,待你舅父來了,我們再來好好理論也不算遲。
不妨先同我說說,你是如何將丁大騙到如此境地的。”陸心予麵上始終掛著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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