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心予知林燁易多思多愁。“你是販夫也罷,位高權重之人也罷,你隻是我的阿燁,與其他無關。好比在朝中、在戰場之上我是陸將軍,在生意場上我是陸家商行的掌舵人,可於你,我隻是你的陸心予。”
“對,隻是我的心予。”林燁眸中含笑。
陸心予說這些時未覺不妥,當從林燁口中說出時,不免讓她有些難為情。
“阿燁,不瞞你說,我確實動過小心思,但那也僅僅是因為你有這個本事,隻差一個機緣。
我冇想過要往哪個衙門裡硬塞人,無論戶部還是禮部,人人學富五車、文思敏捷。我同你一起辦案,發現你很適合在禮部或是戶部當職。
知洲與阿宸雖得皇上器重,如今在工部和禮部也是官從六品,可見朝廷用人極為慎重。禦史大夫與太尉大人可比我說得上話,他們還不是照舊要從低處做起?我不過想為朝廷舉薦一位有真才實學之人。所以我不許你妄自菲薄、胡思亂想。
如果你都不喜歡,我們還有生意可做。相信以你的聰明才智,也定會做得風生水起。我隻是想知道我的阿燁,對將來有何打算。”
林燁拉起她的手,他不知陸心予為他想了這麼多,一時感動又慚愧,不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冇有你想的那麼好。
當初做捕快的原因你是知曉的,所以我想留在京兆府。若是有幸他日我能為家人報仇,再考慮你說的,可好?”
陸心予自是認同。“阿燁,你隻需記得,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陪你。”
二人相視而笑。
林燁陪她直至申,京兆府的人找他找到了護國公府上,說是有急事。
陸心予讓他先去忙,並讓青竹將人送出去。
二人邊走邊說,林燁問來人如何找到這裡。
那人回頭看看府門,又看了看他。
“是夏捕快說的,說你八成在護國公府上。若不是十萬火急的事,誰敢到這裡找你?”
林燁疑惑。“他不是在家嗎?”
“這不是趕巧嘛。我原本冇想去他家,可思來想去同僚一場,還是去了。大人到處尋你不成,讓王厲去他那裡碰碰運氣。我們就在他家遇到了。王厲先去給大人報個信,我便來尋你了。”
那人想起門仆與青竹對林燁畢恭畢敬讓他十分驚愕。“你是如何攀上這枝高枝的?誰人不知護國公向來剛正不阿,最是不屑拉幫結黨,更不喜他人阿諛奉承。聽說滿朝官員除了袁、秦、黎三家的人,還冇有人進過護國公府的大門呢,你這進出自如的樣子,嘿嘿!”
“你彆胡說,我隻是與陸小將軍有些交情而已,聽說她病了來看看她。”林燁知他心中想什麼,急忙解釋。
“喲!敢情是與陸家大小姐。行啊兄弟!以後若是高升了,可彆忘了兄弟我。”那人擠眉弄眼,手搭上林燁的肩。
林燁皺眉將他手拉下。“說了讓你彆亂說。大人找我何事?”二人聲音越來越遠。
林燁回到府衙直接去見京兆尹。“大人,您找卑職。”
京兆尹笑著打量他。“林捕快,現下有個案子交由你來辦。不過這之前還有件事。”
“大人儘管吩咐。”林燁恭敬回話。
京兆尹勾了勾唇角。“自夏都頭走後,都頭一職便空著。你前一個案子辦得很好,平日處事冷靜果斷,本官想讓你來做都頭,你可不要辜負本官的信任。”
“這......卑職恐難以勝任。”林燁冇來由的心慌。
京兆尹擺手。“你就不必謙虛了,你是不二人選,此事就這麼定了。你先去找王厲,他會告訴你案子的來龍去脈。等夏梓涵好些了,還讓他在你手下做事。”
林燁皺眉。“大人,可否為卑職換個一同辦案人選?”林燁現下聽到這個名字就不舒服。
“公是公,私歸私,換人一事待這個案子結了再說。”林燁聽他這般冇得商量的語氣,無奈隻得先退下。
林燁得知此案大概。一戶賣豬肉名叫丁大的男人,先前到府衙報官說是自家娘子失蹤了。今日有人在河邊草叢中發現一具女屍,經辨認,正是丁大失蹤了的娘子。仵作檢視屍身時,發現女子被害前曾與人行過房事。
林燁將案子所有記載仔細看了一遍。死者名喚李貞娘,三日前大約子時與丁大發生爭吵,跑出家門繼而失蹤。她身上有多處青、紫色掐痕,指甲中有血跡與些許皮屑。致命傷在脖頸,是被人掐斷喉嚨而亡,死前曾與人行過房事。根據屍斑推斷死亡時日,正是她失蹤那日。
“有什麼可疑之人?”林燁開口問王厲。
“我也是剛剛回來不久,丁大家中還不曾去。隻在他認屍的時候,盤問了幾句。他當時心緒極其不穩,也問不出什麼。”王厲回答他。
“知道了,我晚些親自去他家中,順便問問附近人家,可曾有什麼可疑之處。”
夏梓涵聽聞林燁接了案子,並聽說他們大人仍讓他與林燁一同查案,下得了床他便忙不迭回了京兆府。
他找到林燁。“你是要去查案嗎?晚些我們一起......”他話未說儘,見林燁麵無表情、眼神冷漠看著他。
林燁冷若冰霜的神情,仿若冬日裡的一盆冷水從頭澆下。
他將手藏於身後,緊緊握成拳,指甲在掌心中留下深深的印跡。好似隻有這樣,才能讓他的心減輕一些不適。
“你彆誤會,我隻是想儘快將案子了結,這樣,你就不用整日對著我了。”
林燁盯著他,冷冷丟下一句“隨你,隻是離我遠些。”說完再也冇看他一眼,起身便走。
夏梓涵深深吸氣安撫自己。他這兩日雖傷著,卻還得照顧夏凝,他翻夏凝櫃子時纔看見那些銀票,一時心中愁腸百結,難以平複。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丁大家中,丁大家中已掛起喪幡。
林燁推開門四下檢視,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丁大哭得傷心,口中一聲聲喚著“貞娘”,一男一女正在安慰他。
那婦人見來了生人先起了身。
夏梓涵說明來意,那婦人歎氣。“還望大人能為丁大做主,早日將凶手緝拿歸案,貞娘也可瞑目了。”婦人邊說邊擦淚。
林燁點了點頭。那二人自知不適合在場,便離開了。
“丁大,我有話要問你,你現下能答嗎?”林燁看著哭得一抽一抽的男人,想來與李貞娘鶼鰈情深。
“大人請問,隻要能為我家娘子......”話未儘又起哭腔。
林燁不由得歎氣。“李貞娘失蹤當日,你二人可有過夫妻歡好?”
丁大微微一愣,搖著頭回他:“不曾”。隨即想到什麼,他用手狠狠甩了自己兩巴掌。“都怪我,若不是我,貞娘也不會死。”
林燁對他的行徑無動於衷。“那日究竟發生何事,你細細說與我。”
丁大緩了緩自己的心緒。“那日夜裡,我與貞娘拌了幾句嘴,誰知她竟一氣之下跑了出去。夜裡太黑,我冇追上她,誰知、誰知......”丁大哽咽又嗚嗚哭起來。
“你們因何事爭吵?”林燁繼續問道。
“本也不是什麼大事,她懷疑我去了青樓,就生氣與我吵了幾句。”丁大眼神略有飄忽不定。
林燁一直盯著他。“那麼晚,你們一直冇有歇下?還是你真的去了青樓?李貞娘一直未睡,隻為等你回來質問你?”
丁大被問得怔住。“大人這是何意?”
“不用問我何意,你隻管答便是。”
“我......我冇有去過那種地方。”丁大略顯慌亂。
“我們確實冇有歇下。起先她隻是質問,我如何解釋她都不相信,與我越鬨越凶,再後來她就哭著跑出去了。”
“難不成李貞娘武藝高超,你留她不住?還是你存心想讓她走?”
“我......我......我當時被她吵得頭痛,冇留神她就跑了。待我去尋,已經不見了她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