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心予聽何泰景說,自己罰跪、挨板子的事,黎知洲與秦宸都知曉了,定是黎、秦兩位大人說起的,估摸著二人免不得受長輩們一番訓斥。想想還是提筆書信一封給黎知洲。信上無非說自己已經無事,並告訴他已快成事,讓他不必憂心。其餘的事情交給她就好,隻需等她的好訊息。提醒他不要忤逆長輩,若是長輩說了什麼難聽的話,不要放在心上等等,隻是對數日後一事隻字未提。
何泰景看著信封上的字,誇她字寫得好。陸心予道了聲“尚可。”
何泰景被她的敷衍逗笑。
何泰景躊躇著開口。“我還聽說了一事,你與林捕快......”
陸心予知他說的是那晚的事。“知洲同你說了?”
“嗯。”何泰大方承認。
“我自己都以為會斷了的。不過......他捨不得我,我也放不下他,就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陸心予說得雲淡風輕,可何泰景心中不是滋味。昨日聽聞他們二人的事,還暗自竊喜得一夜冇睡好。不想這麼快就峯迴路轉、冰釋前嫌了。哎!路漫漫其修遠兮。
二人你來我往聊了許久。何泰景知曉黎知洲與秦宸的事,雖未明著說出口,卻也一直問陸心予有什麼可以幫忙的。無論是與黎知洲的交情,還是為了陸心予,他是真心想為他們做些什麼。
陸心予感激不儘,應下他若是有需要勞煩之處,定不會同他客氣。
林燁一大早去府衙,將要辦的差事辦好便告了假準備去陪陸心予。出門的時候看到素日裡與夏梓涵走得近的捕快。
那人問林燁,要不要一起去探望夏梓涵。林燁直言不會去。那人不解,這二人平時不是關係很好嗎。
“夏梓涵傷得不輕,他妹妹也是一樣,連床都下不得。你平日與他們兄妹走得近,怎的這時能不去看望?”
“我與他並無關係。我還有事,先行一步。”此時再提起那對兄妹,他除了厭惡再無其他。
那人皺眉,心中對林燁的冷血無情極為鄙視。
其他人並不知,林燁自夏承出事以來,已先後給了夏凝五百兩銀票。這於他而言算不得什麼,可於他人已是珠盈玉滿。
那人見到夏梓涵時欲言又止。“你與林燁發生何事?”
夏梓涵苦笑不語。那人便也不好再打聽,隻讓他安心養傷。
夏梓涵想起那晚京兆尹不留情麵的將他與妹妹杖責。
京兆尹直言不諱告訴他,自己將升他為都頭的念想斷了。他是夏承之子,夏承過世後,本念著他孤苦無依,又見他在衙門內人緣不錯、做事勤勤懇懇,前些日子陳安的案子也參與其中,怎麼看都是都頭一職的不二人選。可他非要自掘墳墓,京兆尹對他失望至極。
衙門裡其他人知他罪護國公府後,也對他唯恐避之不及。人情冷暖,可見一斑。林燁本就性子冷淡,又險些因他失去陸心予,往後對他隻會視而不見。一時間,夏梓涵心中失落、不甘壓得他快要透不過氣,以至於後來他整日渾渾噩噩、精神恍惚。
林燁走到護國公府門前的時候,正巧遇到從府中出來的何泰景,心中隱隱不痛快。察覺到那人喜歡陸心予,是以先前讓陸心予離他遠些,不想這人陰魂不散,竟追到家裡來了。
何泰景坦然自若,微微頷首便與他錯身而過。
林燁進來時,陸心予正在院中喝著補品,石幾上放著本書。林燁走近纔看清是《孫子兵法》。他猜想剛剛何泰景應是一直在院中,心情轉而好些。
“今日可好些了?”林燁見她要起身,忙上前邊扶她坐下。
“好多了,除了肩上,都不那麼疼了。昨日睡前,青竹又為我擦了藥。”
“那就好。怎麼不在屋裡歇著?”林燁拿起書翻著,似是不經意提起。“我在府門外看見何公子了。可是找你有事?”
陸心予冇有隱瞞。“是知洲與阿宸拜托他來瞧瞧我。他們知我進宮的事了,所以心中惦記。可二人眼下都被禁足出不得府門,正巧他昨日找知洲去了黎府,知洲才得以見了外人。”
林燁見桌上放了不少點心,想問是不是那人送的,可又不想被陸心予認為他心胸狹隘。
陸心予見他頻頻偷瞄那堆東西,心中瞭然不禁想笑。
她喚了聲青竹,讓她將點心拿下去給眾人分了,說自己不喜歡吃。
林燁偷偷暗喜。
此時的何泰景尚不知,自己為了討好心上人而一大早排隊買的糕點,已經因人家情郎的一個眼神,被賞給他人、進了他人腹中。
陸心予將他手中的手抽走。“知你今日來,讓人備了你愛吃的,午膳多用些。”
林燁眼睛一亮。“你知我愛吃什麼?”
陸心予輕輕挑眉。“那是自然,與你一起用過多少次了。若這個還不知,豈不是對你太不用心了。”
林燁輕颳著她的小鼻子。“那我可要考考。我喜歡吃什麼。說錯了,可是要罰的。”
陸心予微微歪著頭笑著篤定說與他:“阿燁喜吃牛肉、雞肉,不喜豬肉、雞蛋,也不喜水芹一類有特殊味道的菜。對魚、蝦、蟹尚可,對不對?我還知阿燁喜歡的茶是龍井,不喜碧螺春。”
“一點不差,看來心予對我真的很用心。該給些什麼嘉許呢?”林燁一臉為難。
“不如我以身相許,不知陸小姐意下如何?”他將陸心予困在椅子中,含情脈脈看著她。
陸心予一怔,隨即紅了臉。
“彆胡說。”陸心予含嗔帶羞略低下頭。
林燁眼神深邃,目不轉睛的注視她。“哪有胡說?昨日我已向你父親表明對你的心意,他並不反對。我思來想去,若你願意,我請人幫著選個好日子便來府上提親,也早些將你娶過門。你這般好,不知多少人覬覦,也免得我日日寢食難安、飽受相思之苦。”
陸心予雙眸毛微垂,眼睫輕顫,麵若桃花。“我願的。都聽你的。”
林燁看著她那紅嫩的雙唇,不由自主一點點靠近。
陸心予感受著他的呼吸,心不受控製的亂跳。
“小姐,午膳備好了。”青竹在院門外這一聲,陸心予險些從椅子上蹦起,也打散了二人之間的旖旎繾綣。
林燁尷尬的坐回椅子。
陸心予以手為扇,來回扇了數下才讓她進來回話。
青竹說剛剛下人來回話,午膳已備好,隨時可以送來,隻等小姐示下。
陸心予讓她去安排,同林燁起身進了堂屋。
她為林燁佈菜,自己冇用幾口。
林燁讓她多進些卻聽她說:“你有所不知,昨個晚上你走了以後,廚房端來了一碗什麼藥膳,說是父親讓備下的。今日一大早起來也是,先是一碗燕窩,我以為不用再進早膳了吧,誰知早膳正常備下的。你進來時,我剛喝下一碗同昨個一樣的藥膳,這真真是要將人的肚皮撐破了。”
林燁笑著哄勸:“護國公是關心你,想你的傷早日好,彆拂了他一番心意。”
陸心予無奈。“你說的我都懂,可我肚子不懂,它也裝不得這麼多東西啊。
你多吃些,喜歡哪個就告訴我,下次我還讓人給你做。”陸心予邊說邊為他夾菜。
“衙門現下不忙嗎?若是忙,就不必這般折騰著陪我,我不想誤你的正事。”
她斟酌須臾試探著開口:“我聽聞都頭一職,現下是空著的,你有冇有什麼打算?其實我一直覺得,以你的才學和能力,在京兆府著實委屈了些。
她知曉林燁的性子,深林燁不缺這點銀子,可自己還是想為他做些什麼。若是他開口,自己寧願壞了給自己定的規矩去求父親。
“心予,你是不是覺得......”我與你門不當、戶不對。林燁將後半句在心中默默說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