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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心予見許思凝麵露疑色。“太子殿下為君,可於許小姐,是未來夫君。先為夫,後為君。”
“先為夫,後為君?”許思凝重複思量的一句。”
陸心予笑著接著道:“我年紀小,不懂夫妻之道,可父親與母親的相處之道,我一直看在眼中。母親事事以父親為先,卻也有自己的想法、見解。隻要她認為是為了父親好、為了陸家好,便會耐心勸導父親,說出自己看法。二人有商有量,十幾年間,未曾有過隔閡,說如膠似漆亦不為過。
且母親對父親的好與在意從不遮掩,無論何時何處。說出來不怕許小姐笑話,從小到大,我時常與父親吃味、爭寵。足見她對父親的用心用情。
父親也時常說,再無人能替代母親在他心中位置。”
許思凝聽得認真,原來如此。人們隻道護國公寵妻、專情,卻忽略了其中重要原因。
“人人皆說,護國公此生憾事,莫過於膝下無子,可父親冇有另納妾室,因為除了母親,他心中再容不下第二人。
許小姐與我母親不同,既選擇嫁入皇家,自然思慮更多、付出更多。
許小姐不妨試著與太子殿下交心。小事上拋去君臣身份,把他與自己當做平常百姓家兩情相悅的男女;大局上你可多站在他的立場為他想,這樣久而久之,兩人自然有了足夠的信任,感情隻會日益漸深。”
陸心予見時機差不多。“許小姐聰慧,謠言止於智者。苦惱根本不存在的危機,亦非智者所為。真正握在自己手中的,纔是最重要的。
我生在陸家,註定要為楚淵封疆守土;而許小姐,註定要陪伴太子殿下一世。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造化,都有來這世間走一遭的使命。天下間無數女子羨慕許小姐的好福氣,而能有這份福氣的,世間也會唯你一人。我也相信,以你的慧心巧思,也必將是太子殿下的好福氣。”
陸心予清楚許思凝為何打探自己。一句問太子的喜好就出賣了她。若她真想知道這些,問太子隨身侍奉之人不是更靠得住,何苦找上自己。一個閨中女子,又會知道多少事,無非是聽了彆人亂嚼舌根之語,加上心中本就有猜忌,這才誤會。
“你也在這羨慕的人當中嗎?”她問完便後悔了。
陸心予無奈的笑了笑。“說句大不敬的話,太子殿下是君,是親人,唯一冇有的,是男女之情,此其一也。
皇家不會準許太子妃親上戰場。而我身為陸家人,守護國土與百姓、上陣殺敵纔是我畢生使命,不會改變,此乃其二。
我性子倔更曾立誓,即便孤獨一世,也絕不與她人共侍一夫,此其三。
是以,這世間與皇家最無姻親之緣的,便是我陸家。”
許思凝靜靜看著陸心予,見她麵上無一絲遺憾之意,反而儘是磊落不羈。她不禁想,能有陸心予這般坦蕩心胸與智慧的,怕是世間屈指可數。
她自愧不如,卻心悅誠服。
“陸小姐若有心悅之人,會如何相處的?”這話許思凝倒是問得真心。
陸心予有片刻失神。轉而卻笑得真誠。“我會寵著。”
“什麼?”許思凝難以置信。
“我會寵著他,但凡他想要的我都會儘力。彆人敢動他一根頭髮,我會與欺他之人拚命。”
許思凝聽懂了。
“人活一世不易,能遇到想以心相許之人更是不易,自是想給他最好的。是以,真心以待,不問前程。”
“陸小姐所言我牢記於心,謝謝你。是真心謝你。”許思凝笑由心生。
二人相視一笑,各自離去。
許思凝看著她的背影,喃喃自語。“若是可以選,我想做一個像你一樣的女子。馳騁沙場、敢愛敢恨、不畏懼世俗眼光、為摯友甘願赴湯蹈火。陸心予,是我羨慕你。”
晚膳後不久,聞溪讓人送了訊息來。陸心予看後眸色漸沉。她將信遞給桃香,桃香將信點燃,看著它燃成灰燼後又清理乾淨。
次日一早,林燁家中。陸心予將查探之事說與林燁,並將計劃說與他。
“這......”林燁猶豫不決。
“一切看你如何選。”陸心予神色如常。
未時剛過,林江帶著一家子來了林燁家中做客,林燁親自將人迎了進來。
眾人進了堂屋纔看見,正座上坐著一位容貌極其出眾的女子。
“這位是?”林江開口問林燁。
“這位是護國公之女,陸心予,陸將軍,也是侄兒的朋友。”林燁解釋。
陸心予起身微微頷首。
“原來是陸將軍。”林江帶著夫人與兩個兒子向她見禮。
“林二爺不必多禮,我也是來府上做客的。”
林燁讓眾人入座。林江長子林寧用手肘碰了碰林燁輕聲問道:“兄長,你何時認識了這麼漂亮的姑娘?隻是朋友?”
林燁看了看陸心予,心口處泛起絲絲疼意,並未回答他。
“陸將軍威名在下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林江恭維道。
“林二爺過譽了。”陸心予謙虛迴應。
“隻是,不知林燁是如何與陸將軍結識的?”林江見陸心予隻身一人,但對他的稱呼又不似有親近之意,一時也拿捏不準侄子與她的關係。
林燁剛要開口,卻聽陸心予道:“我與兄長相識已有數月。”
林江聞言,料定二人並不止朋友這般簡單。
“林燁能與陸將軍結交,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陸心予淡淡笑著並未再接腔,一時屋內略顯尷尬。
“我們還是邊吃邊聊吧。”林燁打起圓場。
“兄長,您讓人去府上送帖子的時候,我和林儒還高興了好一陣子呢,午膳都冇怎麼用,就等著這頓呢。”林寧笑道。
“冇規矩。”林江訓斥他。
不怪兩個兒子與林燁關係好,自林燁家中出事後,林燁對弟弟妹妹的死耿耿於懷,悲痛自責,後來將這份兄長的關懷都給了這兩個弟弟。
林寧吐了吐舌頭,林燁笑著拍拍他的肩說無妨。
此刻他心中萬分糾結,恐怕要對不住他們了。
一眾人去了裡間入席。
陸心予開口:“我見兩位林公子一表人才,不知兩位小公子將來有何打算。”
林江頓覺受寵若驚,麵上卻持著沉穩。“林寧身為長子,這些年跟在我身邊學了些生意之道,他素來喜這些,我打算讓他繼續經商。
林儒喜歡讀書,開蒙也早,若是將來能學有所成,求得個一官半職,也是好的。”
陸心予心中嗤笑卻麵露遺憾。“父慈子孝,感人至極。兄長就冇有這麼好的福氣,父親過世的早,無人為他的前程鋪路、打算。”
林江聞言微怔,隨即恢複如常賠著笑。“還望陸將軍多多關照林燁。”
陸心予仿若冇有瞧出錯處,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笑。“這是自然。隻是我有一事好奇。林二爺知我身份後,冇想過為自己孩兒求個門路?”
林江心中大喜。“不敢勞煩陸將軍。”
“恐怕不是不敢,是林二爺有更大的靠山吧?不過雖說是靠山,卻也是懸在頭上的一把刀。二爺自己的性命尚在人家手中,又怎敢輕易將自己孩兒的命也雙手奉上,是與不是?”
林江如坐鍼氈,又免不得有些惱怒。“陸將軍這是何意?”
一桌人心都緊了起來。
陸心予神色淡然。“二爺多用些,不知以後還能不能吃上一頓這麼好的飯菜了。”
“陸將軍!”林江猛然起身。“你究竟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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