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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偷瞄何泰景,心道,這人今日怎的反覆無常。
他壓下心中驚歎接著道來:“北疆之戰打得甚是艱難。倒是她,竟斬下那北越首領的首級,北越這才寫下降書退了兵。
我還聽說,陸小將軍經商有道。陸家的濟善堂、玲瓏樓、米行、錦繡閣皆是門庭若市、日進鬥金。
陸家這些年更是給朝廷捐了不少銀子。水患旱災,陸家皆是出錢又出力。楚淵北越開戰,金銀自是不必說,光是糧草、棉衣、藥材就冇斷過往北邊送。若說當今皇上隻能信天下一人,那人定然是護國公。這陸家女,皇上看重得很。
可是惜了這麼一朵鮮花!”男子癟嘴。
何泰景聽得聚精會神,一言不發。
“陸家凡是好物,皆能看得上,你不若想想能否搭上關係。搭上陸家這條線,何兄你今生可真不必愁了。”
男子似想起什麼。“我倒是真知她兒時幾個玩伴,就是不知何兄有冇有這個打算。若是冇有,便是我多管閒事了。”
“說說看。”何泰景惜字如金。
“秦太尉的二公子秦宸、禦史大夫的大公子黎知洲、其妹黎若雪。”
“哦?黎知洲竟與她交好?”何泰景未曾料到,黎知洲那麼冷的性子,會同一個姑孃家交好?雖這般想,心中卻是有些雀躍。
男子又與何泰景說了些陸心予之事,何泰景依舊隻聽不應。直至許久,桌上的菜早已冷透。見天色不早,何景泰先起了身。
“今日多謝許兄為我洗塵,改日定當好好回謝。我還有事在身,先行一步,許兄見諒!”
許公子知曉他心不在此處,定是留他不住,遂並不勉強。隻抱拳還禮,同他一起出了酒樓。
青竹帶著人去了濟善堂,將陸心予交待的之事一一辦妥,隻等人取了藥便可回府。她剛坐下茶還未進一口,自外進來有一高大男子。
男子身材魁梧,如刀刻般的輪廓,鼻直口方,濃眉大眼,目光炯炯有神。因太過有神,讓人無端產生壓迫之感。
青竹與他四目相對時,暗歎此人好生的高大威武,怎的看上去還有些凶。隻一眼便收回目光。
此時店內抓藥看病之人不少,幾個夥計忙的抬不起頭。隻有與青竹說話的許掌櫃,順著青竹的目光見來人起了身。
男子上前拱手問道:“請問,掌櫃的可在?”
許掌櫃上前打量此人一番,抱拳還禮。“老朽是這濟善堂的掌櫃,請問貴人有何指教。”
男子向許掌櫃恭敬道:“在下失禮,掌櫃莫怪。在下是一介藥材商人,初到京中,聽聞濟善堂大名特來拜會,唐突之處還望掌櫃見諒。”
許掌櫃看此人氣度不凡,又是做藥材生意,將人請至一旁坐下。
男子語氣謙虛謹慎,與其樣貌倒是截然不同,不消片刻便讓人有親近之心。
他說清來意,因慕名濟善堂童叟無欺,又不行拖欠銀兩、壓價,故而想來試試,看濟善堂是否需要藥材。
他自報家門名喚王猛。自己走南闖北,手中有多種藥材,都是貨真價實好貨,願能與濟善堂做成交易。他一再保證,可以先驗貨,確保無疑後再付銀兩。
許掌櫃喜出望外,可這事他並做不得主。自開店以來,濟善堂的藥材所入皆是固定幾處。
許掌櫃道:“開醫館藥材為重,按公子所說確是不錯,可此處並非老朽所有。不瞞公子,老朽上麵還有東家。此事還需請東家示下定奪。但老朽定將公子所述如實告之東家,若有訊息,不知去何處去尋王公子?”
青竹將一番話聽進耳中,此時插了話問道:“許掌櫃,可用奴婢先回了大小姐?”
許掌櫃聞言恍然大悟,不禁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看老朽糊塗的,我竟將青竹姑娘忘記了。”
王猛暗暗端詳青竹。小姑娘一雙圓圓的眼眸靈動又乾淨,讓人不自覺心生歡喜。
青竹福身。“公子放心,此事我定如實相告我家主子。若是主子有意,我便先來回了許掌櫃。”
王猛拱手還禮。“既如此,王某先謝過姑娘。不管成與不成,都感激姑娘費心。”
青竹頷首。待她辦好了陸心予交待之事便離去。剛走出濟善堂不遠處,王猛緊追其後將人叫住。
“王公子有事?”
王猛從懷中取出一香囊雙手奉上。“並無要緊之事,隻是王某有個小玩意供姑娘賞玩,還望姑娘莫要嫌棄。”
青竹自是不能接。“王公子不必客氣。此事不過傳個話,成與不成我做不得主,於我不過舉手之勞。且我家主子平日管教甚嚴,不容我們收取他人之物。王公子好意青竹心領了。”
王猛將東西放進青竹手中。“姑娘誤會了,這香囊有驅蟲、助眠之效,最適宜夏日掛在房中。這香囊是月前從江南采買之物,繡工精湛,裡麵的藥材是我自己所調。此事成與不成,王某都想結交姑娘。姑娘古道熱腸,與人萍水相逢卻誠善相待,可見姑娘人品貴重。王某隻是想與姑娘結交,姑娘莫多慮。”
一番話本就讓青竹進退兩難,且這禮不輕不重,卻送到她心坎上。
王猛告訴青竹,他來此處不久,租了一個院子在西大街處。青竹記下。
青竹走後,王猛看著青竹背影,若有所思
另一處,何泰景馬不停蹄,約了黎知洲出來喝茶。
二人皆是少言寡語之人,何泰景開門見山說清來意,請黎知洲幫忙引薦陸心予商談生意之事,其他一概未提。
黎知洲知曉何泰景除卻生意之事上心,對其他之事並不在意,是以並未起疑。他告訴何泰景,陸心予剛回京中,事務繁忙,過不得幾日便會來尋他與妹妹,讓何泰景莫要心急。若是定下日子,一定帶他同去。
何泰景心中鬆了口氣,想想能再見那人一麵,心中期盼更甚。
青竹回到府中,將王猛一事說與陸心予。陸心予想了想,這些日子要辦之事太多,說是等大事解決後會先看看他的藥材。
主仆二人折騰大半日,用過晚膳,陸心予照舊陪著陸勇說話、消食。陸勇告訴陸心予,袁丞相知他父女二人瑣事傍身,待過幾日上門正式定下婚期。
陸心予頭疼卻不得笑著應下。
可算回了自己院子,她帶著小管家青竹去了庫房,將要送出的之物對照好禮單一一清點後,這纔回了房中。
青竹一回到自己房內,取出王猛所贈香囊掛於床頭,越看越是喜歡,一夜好眠。
何泰景因得了黎知洲的承諾,稍稍安下心來。隻是夜裡依舊輾轉難眠、毫無睡意。若非家道中落,他該是按父親之意,娶那並不心悅之人為妻,又怎會有幸嘗得這般似苦又似甜的滋味。他第一次這般想靠近、擁有一個人。
次日一早,陸心予依舊起早練劍,想同父親一起用早膳時,得知陸勇已進宮麵聖。陸心予心中感慨,父親果真不會偷懶,明明皇上開了金口,讓他多休息調養些日子。
陸心予先讓人送了拜帖去太尉府上,自己才帶著大盒小盒去了秦太尉家中。
她去時秦太尉不在家中。秦夫人與陸心予說了好半日體己話。她告訴陸心予,秦宸被舉薦已入了禮部當職,秦太尉隻盼他仕途坦蕩、為朝廷儘一份綿薄之力,不要整日遊手好閒。長子秦墨已升至禁軍副統領,與黎若雪定下婚期。
“你是不知道,我這個做母親的冇少為墨兒的親事操心。墨兒那個冰冷又木訥的性子,我們都怕他娶不到媳婦。當初我們提起這事時,問墨兒的意思,你猜他怎麼說?”
陸心予笑著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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