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何方情所歸 第1章 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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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您看！是他們！”城門樓上，楚淵國丞相袁瀚嘴角忍不住上揚，指向遠處步伐幾近一致的隊伍，複看向身旁身著明晃晃龍袍的楚淵帝蕭宇。已多年不曾見過，這位自少時起在人前終日沉穩老成的丞相大人，尚有如此喜形於色的一麵。

楚淵帝聞此，喜悅如潮水般湧向心頭。待看清那“楚”字旌旗，他迫不及待轉身向城樓下疾步而去。急得貼身大總管邊追邊喊著：“皇上，您慢些，當心龍體。”

太尉秦繼風與禦史大夫黎修相視一笑，也快步跟隨下去。

城門外不遠處，將士們雖早已歸心似箭，但護國公向來軍紀嚴明，是以大軍一路皆是整齊有序而行。眼看著城門越發的近，眾將士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絲毫不敢懈怠。

此時正值初夏，天朗氣清。道旁樹上，鳥兒似知曉有喜事一般，人過不驚，隻在樹上歡叫不歇。

道路兩側來相迎的百姓見狀，知曉大軍要入城，笑中帶淚高聲呼喊：回來了！回來了！”

他們終於將把親人盼回來了，近千個日夜他們已不知流了多少淚，夢中驚醒多少回。隻是收到北疆傳來的平安信時，才紅著眼喃喃道一句：“還活著。活著便好。”

大軍前方，一男子身著鎧甲、身姿挺拔如鬆騎馬而行。他身形魁梧，皮膚黝黑。高高的鼻梁、厚重的雙眉更襯其麵容熠熠生輝。他目光如炬似利劍，周身氣勢雄渾。霸氣、威嚴之氣讓人無端生出敬畏之心，彷彿可令眾人皆俯伏在他的注視之下。此人便是護國大將軍——陸勇。

陸勇看見楚淵帝有一瞬怔愣。還未待他多想，他身邊騎馬的女子一聲“父親”將他喚回神。

女子高高舉起手中一旗，身後數萬將士皆停在原處。父女二人齊齊下馬快步上前叩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著數萬將士訓練有素、行動井然有序整齊叩拜，那一聲聲“萬歲”呼聲震天。一時間，驚得鳥兒遠遠飛去，就連前來相迎的百姓都被這呼聲所感，紛紛下跪高呼“萬歲”。

楚淵帝心中震撼無比。他喜不自禁，連道出三聲“好”。

他看向歸來將士許久方高聲道：“眾將士為國效忠，北疆苦戰三年之久！你們奮勇殺敵、勞苦功高！朕心甚慰！朕已擬旨昭告天下，論功行賞！”

眾人難掩心中激動，謝恩之聲不絕於耳。

楚淵帝邁步上前，他眸中閃著淚光，那雙尊貴之手扶上陸勇手臂上下打量，千言萬語卻一時語塞，“愛卿辛苦了。你為朕平定北疆立了大功！”

陸勇心頭一暖欲跪謝恩，卻被楚淵帝穩穩扶住。“皇上，您這是折煞臣了！臣效忠皇上是為臣本分。且臣的一切皆是皇上恩賜！”

楚淵帝見他仍舊如過往般小心翼翼，一時心內五味雜陳。他微微側過臉擦拭眼角，再抬頭時看向陸勇身邊女子。女子亦看向他，隻笑不語。他笑著上前慈愛的撫摸著女子的頭。

女子身姿略顯單薄，巴掌大的小臉，頭髮高高挽起，隻一支銀簪挽固，露出光潔額頭。一雙清澈流動的眼睛伏在彎眉之下。鼻子挺直，硃脣皓齒，說是傾城傾國也不為過。竟半分看不出，這是個曾在北寒之地征戰三年的姑孃家。那一身盔甲更襯得她英姿勃勃。此女便是護國公唯一的掌上明珠，亦是楚淵帝還未登基時便認下的乾女兒——陸心予。

“臣，叩見皇上！”陸心予行了叩拜之禮。

楚淵帝將她扶起。“好孩子，你受苦了。身上可有受傷？”皇帝看著她，恍惚間又看見了那個如糯米糰子一般的小娃娃，剛剛學會說話時，一聲聲喚他“乾爹”。霎時讓這位皇帝又險些濕了眼眶。

“謝皇上掛心，臣一切安好。”陸心予不卑不亢道。

楚淵帝將人看了好一番才道：“你乾孃給你備了好些血燕，前些日子收到信便命人送到你府上了。回了家便要好好將養。缺什麼少什麼，隻管跟乾爹乾孃說。”

楚淵帝並非傷感之人，隻是見著這父女二人實難忍住心緒外泄。

陸心予麵上的笑險些掛不住，從前自己年少冇個分寸，如今這麼多人看著，被傳出去恐又要生出事端。思及此，陸心予心中一緊便又要跪，卻被皇帝扶住。

楚淵帝身後三大忠臣見此，七竅玲瓏心轉了一百回。袁丞相忙上前道：“皇上，護國公一路風塵仆仆，實在辛苦，不如讓他先進城門，回家歇息片刻，晚上宮宴再同皇上回話。”

皇帝亦覺得在此處耽擱許久，遂下令迎大軍進城。隻是走出數步他腳下頓住，轉身對陸勇道：“你們要早些來，朕有太多話要同你講。阿茵也甚是想念心予。”見陸勇應下他方上了馬車。

陸勇與幾位摯友寒暄數句，說是晚宴再敘舊。

他心中惦記將士們，想著讓他們早些歸家與親人團聚。

袁瀚自進城門便走在最後，他心中暗自歎氣，不知如何開口卻又不得不說。他快步追上前走在陸勇身側，語氣中滿是掩蓋不住的歉意。

“耀陽近日身體不適，未能來迎你和心予，還望陸兄和心予大人有大量，切莫怪他纔好。”

陸勇笑著擺手道：“袁兄這是哪裡話？耀陽是個知禮懂事的，我待他如同你待心予一般，自家孩子，說什麼怪不怪。讓他好好休養，我和心予得了空便去看他。”

他似又不放心般叮囑道：“我是知曉你性子的，切不可因此等小事責備於他。”

袁瀚剛剛偷覷陸心予，心知這父女皆是遊目騁懷之人，愧意更甚，隻得應下“好”。卻是早將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在心裡罵了千萬遍。早幾日前他便囑咐，讓袁耀陽今日一定要來，卻不想這個遊手好閒的兒子比他還忙，一大早便不見人影，他想罵都找不到人。

陸心予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得不溫言細語關心一番。她思忖著有些事，需儘早解決纔是。

大軍進城，百姓夾道相迎，諸多百姓亦為一睹傳說中戰神真顏而來。

眾人紛紛議論。“聽說護國公夫人三年前陪同夫君遠赴北疆，披掛上陣，乃女中豪傑，聽聞是為救夫君身負重傷而亡。”

“是呀，聽說夫妻二人感情極深，真是可惜了。哎！”

“但也真真讓人敬佩！”

更多百姓則高呼“護國公”，聲音連綿不絕、此起彼伏。此刻京城道路兩旁人山人海、群情鼎沸、好不熱鬨。

“快看！那女子可是護國公府的千金？”

“看模樣，應還未滿雙十，竟有勇氣殺敵！”

“聽說已是將軍了！”

“她長的可真是好看!”

“好看又如何，怕是無人高攀得起！”

一時間又是驚歎聲連連。很多人隻知道護國公妻女一同去了戰場，卻極少人見過陸心予。

陸心予高坐馬上目視前方，脊背筆直，麵色從容，絲毫不見驕縱之氣。不知是誰拋出一個繡球，陸心予不假思索伸手接住，待看清是何物卻是哭笑不得。百姓見此也是笑成一團。有一便有二，陸心予也未曾想過，她一姑孃家還能遇到這種事。再後來扔的人越來越多，饒是她也有些招架不住。

父女二人所過之處，皆是人聲鼎沸，歡聲不絕。

“心予！心予！”路邊一茶樓處，二層此時窗戶大開，一男一女，正向她不斷招手。二人身旁還站著一男子，陸心予與他四目相對，二人隻是笑著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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