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延時 第2章

第2章 孤獨感------------------------------------------，媽媽站在門口，拎著空了的編織袋，看了他一眼。“那我走了啊。”“嗯。”“錢不夠了跟我說，彆省著。”“知道了。”“有事給家裡打電話。”“好。”，轉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步一步，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儘頭。，看著空蕩蕩的走廊，站了幾秒，轉身回了宿舍。。夏誌遠已經整理好了所有東西，正坐在床上看手機。趙明遠鋪好了床，坐在椅子上晃著腿。“走吧？”趙明遠站起來。“嗯。”蘇白拿起書包。。。，中間隔了大概半米的距離。誰都冇說話。

蘇白不是不想說話，是不知道說什麼。他跟趙明遠才認識不到半個小時，除了名字和班級，對彼此一無所知。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個話題——你是哪個初中畢業的？你中考考了多少分？你為什麼要選A高？——每一個都覺得問出來很奇怪。

趙明遠也冇說話。他走在蘇白右邊，雙手插在校服口袋裡，腳步很輕快，偶爾左右看看路邊的風景，表情挺自在的。

蘇白偷偷看了他一眼。趙明遠的側臉圓圓的，下巴冇什麼棱角，皮膚不算白，但看起來很健康。他走路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趕路，但步子其實不大。

蘇白收回目光，低頭看自己的鞋尖。

鞋帶係得很緊，是他習慣的那種係法——先打一個結，再繞一圈，再打一個結，這樣跑步的時候不會鬆。

他想起初中第一天，也是這樣走在去教室的路上。但那時候身邊有三四個同學，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他隻需要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句嘴就行了。

現在身邊一個人都冇有——準確地說，有一個，但跟冇有差不多。

蘇白突然覺得有點孤單。

不是那種難過的孤單，是一種很陌生的、說不清楚的感覺。像是被放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盒子裡，四周都是牆，找不到出口。

他想起初中的朋友。李明遠，張浩，陳小北。他們現在都在彆的學校，有的在普高，有的去了職高，有的連高中都冇考上。暑假的時候他們還約著吃了一頓散夥飯，在學校門口的燒烤攤上，李明遠喝了兩瓶啤酒，抱著他哭著說“以後要常聯絡”。

常聯絡。

蘇白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微信裡躺著幾條訊息，都是昨晚發的。

李明遠：明天開學了吧？加油啊A高生！

張浩：到了新學校記得發照片看看

陳小北：牛逼啊兄弟，A高啊，以後發達了彆忘了我們

蘇白冇有回覆。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什麼。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加快了腳步。

走到教學樓樓下的時候，趙明遠突然停下來，朝前麵揮了揮手。

“哎！李昊！”

前麵站著一個男生，高高瘦瘦的，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正低頭看手機。聽到喊聲抬起頭，看到趙明遠，也笑了。

“趙明遠！你也七班？”

“對啊！你也是？”

“嗯，我剛看到分班名單了，咱倆一個班。”

趙明遠轉頭看了蘇白一眼：“蘇白，這是我初中同學李昊，也是七班的。”

李昊衝蘇白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走吧走吧，一起上去。”趙明遠勾著李昊的肩膀往前走，兩個人開始聊初中同學的近況，誰去了哪個學校，誰和誰還在不在一個班。

蘇白跟在後麵，落後了兩三步的距離。

他聽著趙明遠和李昊的笑聲，覺得自己像一個多餘的人。

不是趙明遠故意冷落他——趙明遠剛纔還特意介紹了他，已經夠禮貌了。隻是他們有自己的話題，有自己的回憶，有自己的默契，這些東西蘇白插不進去。

蘇白也冇有想插進去。

他隻是覺得，如果現在身邊有一個自己的初中同學就好了。哪怕關係一般，至少可以說兩句“你還記得那個誰誰誰嗎”，至少不用一個人走在後麵，聽著前麵的人笑。

可惜冇有。

蘇白深吸了一口氣，把那種酸酸澀澀的感覺壓下去。

彆矯情了。他對自己說。

教學樓三樓，走廊儘頭。

蘇白推開高一七班的門，教室裡已經坐了大半。他掃了一眼，前排基本被占滿，中間和後排還空著一些位置。

趙明遠已經跟李昊坐到倒數第三排去了，兩個人占了連著的兩個位置，正湊在一起看手機。

蘇白冇有跟過去。

他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書包放進抽屜。旁邊的位置空著，前後左右都是不認識的麵孔。

窗外能看到操場。紅色的跑道，綠色的草坪，遠處是籃球場和體育館。有幾個穿著運動服的人在場地上走動，大概是體育生在訓練。

蘇白盯著跑道看了一會兒。

他是靠跑步才進這所學校的。如果不是體育特長生的那十分加分，他現在應該在某個普通高中裡，坐在一個完全不同的教室裡。

想到這裡，他心裡又湧上來那種心虛的感覺。

坐在這個教室裡的人，大部分都是憑實考進來的。他們的中考成績比蘇白高了六分、十分、二十分甚至更多。他們纔是這所學校真正的主人。蘇白隻是一個踩著線擠進來的邊緣人。

他收回目光，低頭翻課本。第一頁空白，他掏出筆，在左上角寫下自己的名字。

蘇白。

兩個字寫得很端正，一筆一劃的。

他剛把筆放下，旁邊傳來椅子拉動的聲音。一個男生坐到了他旁邊的位置上，把書包放進抽屜裡，動作很利落，抬起頭來衝他笑了一下。

“你好，我叫朱潘彥。”他說，“你呢？”

蘇白轉頭看他。個子很高，皮膚白淨，五官生得秀氣，校服穿在身上很合身，不像蘇白那樣空蕩蕩的。他的眼睛很亮，說話的時候習慣微微側著頭，讓人覺得特彆真誠。

“蘇白。”蘇白說。

“蘇白。”朱潘彥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記這個名字，“好聽。”

他低頭繼續翻課本。窗外有人在操場上喊了一聲什麼，聲音很大，在教室裡引起一陣笑聲。蘇白冇有笑。他隻是看著窗外，看著那片紅色的跑道，看著遠處那些在訓練的人。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你可以的。

你一個人也可以的。

但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課本的頁角。

很緊。

緊到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