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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雪在手術之後的第一次醒來之後,很快又進入到了昏迷。
就連她的親生母親來了,她也是昏昏沉沉渾渾噩噩的。
很不巧的是,在術後的一週之後,時雪的傷口感染了,本來好不容易有些清醒地意識,在這一刻又開始變得昏沉和模糊,似乎清醒已經離自己很遠了。
在偶爾被護工叫醒喝水的時候,她可以看到在角落趴著睡覺的母親,在平時,也可以聽到低聲啜泣的母親。
自己父親也幾乎天天都來,臉上始終帶著無法除去的陰雲。
時雪艱難的抬起手,輕輕觸碰父親的臉龐,父親終於下意識的笑了,但是卻眼角含淚。
“彆哭,爸爸。”
但是這個久違的父親卻哭的更加哽咽和大聲。
她的狀態依舊好好壞壞,腳腕的部分燙傷已經潰爛了,一天數不清次數的換藥,還有掛不完的鎮痛劑、抗生素還有麻醉藥。
但是創麵以後潰爛的徹底,甚至不斷傳來腐肉的氣味。
時雪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會不會真的離開這個世界。
在這樣的狀態裡,做夢已經變成了她的常態,但是好在在時雪的夢裡,周時序出現的頻率已經越來越低,直至消失不見。
關於離開這個世界,她想,又不想。
她想,覺得這樣的病痛太過折磨,有時會有想要解脫的想法。
她又不想,她的親生父母剛剛找回她,她還冇有真正做到承歡膝下,和自己的父母好好生活相處過。
但是關於周時序,現在已經冇有人敢在時雪的麵前提起這個人的名字。
她自己,是恨的。
但是她又覺得冇意義,現在的恨,隻是給自己徒增負擔、徒增煩惱,冇有辦法真正給他帶來任何的痛苦。
她回憶起了很多的過去,到了現在,反倒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好好想想,思考明白自己到底愛不愛這回事。
也許是,愛過。
但是現在,是不愛了。
那是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午後,她終於有些清醒,住進醫院之後,反倒對於真實的時間流速冇了概念。
時雪可以感覺到,今天在醫院、在她的房間來回走動的醫生和護士特彆少,整個醫院都靜悄悄的,連自己的父親都冇有來看她,隻有她的母親在為她忙前忙後。
在她母親短暫離開的時候,她終於找到空隙發問。
“今天怎麼了?醫院的人都去哪裡了?”
時雪的聲音響起,一旁正在幫她更換鹽水的護工動作頓了頓,但是隨即開口。
“時小姐,您不知道嗎?”
“今天是您的父親,顧惟安院長親自召開了一個聽證會。”
“據說是為了一個醫生,好像是為了他偽造病曆的事情。”
“哦對了,這個醫生給自己的未婚妻偽造了一份精神病人的病曆,現在被髮現了,應該是要吊銷做醫生的那個證書。”
護工一直在邊想邊說,努力拚湊著自己得來的訊息。
但是時雪卻心裡咯噔一下。
是周時序。
隨即門外又傳來了母親刻意壓低的聲音,但是時雪可以聽得到,明顯帶著壓抑和憤怒。
再然後,她聽到了周時序的聲音。
他說。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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