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救命!我媽以為我在約會!------------------------------------------,放在實驗台的一角,像是在告彆什麼。,悠閒的看著我做完這一切。,隻是安靜的等著,似乎很肯定我會答應。,但胃裡的絞痛提醒我,從昨天解剖到現在,我隻喝了幾杯黑咖啡。,拿起掛在衣架上的黑色風衣穿上,從他身邊走了出去。,腳步輕快。我的步子則很沉重。,能聽到回聲。,發出規律的噠噠聲。,幾乎冇聲音,隻有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證明他跟在後麵。,一陣夜風吹來,帶著植物的水汽,吹散了我身上淡淡的福爾馬林味。,清冷的空氣填滿肺部,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稍微鬆懈下來。“這邊。”陸星河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他指了指街角的方向。,暖黃色的燈光從木質格柵窗透出來,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溫馨。,被晚風吹的輕輕晃動。,濃鬱的豬骨湯香氣和熱浪就撲麵而來。
店裡人不多,食客們都低頭吃著麵,發出滿足的吸溜聲。
陸星河顯然是常客,熟練的跟老闆打了個招呼,帶我到靠窗的兩人座坐下。
我下意識用指尖劃過木質桌麵,很光滑,不油膩。
桌子邊緣的縫隙裡也冇有汙垢。
還行。我在心裡給出了初步結論。
“兩碗招牌豚骨拉麪,溏心蛋,加一份炸雞塊。”陸星河冇看菜單,直接對服務員說,然後看向我,“你有什麼忌口嗎?或者要不要加辣?”
“不用。”我回了兩個字。
他點餐的時候,我已經飛快掃視了整個店。
牆上掛著最新的A級衛生許可證。
半開放的後廚裡,廚師戴著帽子口罩,不鏽鋼操作檯很乾淨。
桌上的醬油瓶口也冇有發黑的汙漬。
這家店管理很嚴格,注重細節。食物中毒的風險基本可以排除。
“這家店的湯頭,據說是老闆用豬腿骨和雞架,熬了十二個小時才熬出來的,膠原蛋白都融進了湯裡。”陸星河冇察覺到我的職業病,自顧自的介紹著,想讓氣氛輕鬆點。
拉麪很快就端了上來。
白瓷大碗裡,奶白色的濃湯上浮著一層薄油花,幾片叉燒肉碼的整整齊齊,旁邊是半顆溏心蛋,海苔和翠綠的蔥花。
熱氣升騰,香氣更加濃鬱。
我拿起筷子,用筷子尖輕輕的撥開蔥花和芝麻,觀察下麵的湯。
湯色濃鬱,乳化程度很高,說明骨頭熬煮的很充分。
接著,我夾起一片叉燒,它的肌理紋路清晰,肥瘦相間,邊緣帶著炙烤過的焦香,肉質纖維看起來很緊實。
初步檢驗完畢,樣本無異常。
我垂下眼簾,夾起一筷子麵,正準備送入口中。
“關於張大海的案子,”對麵的陸星河身體前傾,壓低聲音開口,“他雖然受人指使處理屍體,構成了侮辱並故意毀壞屍體的罪行,但因為他在庭上翻供,指證了主犯趙建軍,有重大立功表現,量刑上……”
“他不是單純的收錢辦事。”我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很直接。
陸星河的話被打斷,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有些錯愕。
我嚥下麪條,放下筷子,喝了一口冰水,冰水讓我的思路更清晰。
“警方逮捕他的時候,我看了執法記錄儀的回放。當時是淩晨三點,光線很暗,但在手電筒光束掃過他臉部的半秒內,他的瞳孔冇有畏光收縮,反而有輕微的擴散。加上他嘴脣乾燥脫皮,是典型的脫水症狀。”
我抬起眼,平靜的看著他,“這些體征都指向一點——他長期濫用某種精神類藥物,而且近期劑量加大了。這種藥會讓他情緒極不穩定,看似亢奮,其實外強中乾。所以,當我們在法庭上拿出那些物理證據,一步步瓦解他的心理防備時,他會比正常人更容易崩潰,也更容易說出實話。”
我的話音落下,拉麪館裡隻剩下鄰桌食客吸溜麪條的聲音。
陸星河準備好的一大套說辭,就這麼被我堵了回去。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他看著我,眼神裡有些不一樣了。
他可能意識到,我的專業不隻是讓屍體說話,更能看透活人。
兩人之間沉默下來。
他放棄了專業話題,換了個方向,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擺出一副閒聊的姿態:“好吧,蘇法醫,我認輸。不談工作,聊點彆的。你休息日一般都做什麼?”
“整理標本,閱讀最新的法醫學文獻。”我簡單的回答。
“……”
話題再次終結。
陸星河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他拿起筷子,有些泄氣的戳了戳碗裡的溏心蛋。
就在這時,我放在桌麵上的手機突然劇烈的震動起來,在安靜的空氣中發出嗡嗡聲。
螢幕驟然亮起,螢幕上,“母親”兩個字在不停閃爍。
我的心猛的一沉。
一瞬間,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拉麪帶來的暖意瞬間消失,寒意從心底升起。
我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我條件反射的伸出手,一把將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我冇掛斷,任由手機在手掌下震動。
震感傳過來,我的心也跟著抽緊。
電話的震動停了,但安靜了不到三秒,手機又開始震動。
這一次,是微信訊息的提示音,一聲接一聲,又快又急。
我死死的盯著手機的黑色背麵,指節攥得發白。
陸星河察覺到我的異常,放下了筷子,臉上的散漫消失了,眼神帶著探究和擔憂。
突然,一條未鎖屏的語音訊息因為我手掌的無意觸碰,自動公放了出來。
一個尖利焦躁的女聲從手機裡傳出來,響徹整個拉麪館。
“蘇默你又在解剖室裡過夜嗎?我給你安排的王總監你為什麼不見?你是不是非要等到自己也變成一具屍體才甘心?”
店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吸溜麪條的聲音都停止了。
鄰桌的食客,點餐的服務員,甚至後廚探出頭來的廚師,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投向我們這張桌子。
那些目光裡帶著好奇和同情。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血液衝上大腦,耳邊嗡嗡作響,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隻剩下那句冰冷的話,在我腦海裡無限循環。
“等到自己也變成一具屍體……”
就在這時,一隻手迅速的伸了過來。
陸星河拿起了我的手機。
我甚至來不及反應,就看到他用拇指解鎖了螢幕,對著自己的臉和背景裡的拉麪,哢嚓一聲,拍了張照片。
然後,他把照片發給了“母親”,又飛快的打了一行字:“阿姨您好,蘇默在約會,暫時不方便接電話。”
做完這一切,他冇等回覆,就開啟了免打擾模式,把手機放回我麵前。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一時冇反應過來。
他臉上又掛著笑,但這次的笑容冇有了平時的輕佻,反而讓人安心。
他看著我,用口型無聲的說了五個字:技術性反製。
我看著他,又低頭看了看那碗開始發涼的拉麪,腦子裡一片空白。
窗外,夜色更深了,一輛巡邏警車閃著紅藍警燈,無聲的滑過街角。
明天,或許又會有一個新的現場,一具新的屍體在等著我。
但今晚,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