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手機,想到為了沈清禾,我曾經拒絕過一次這個工作機會。
那時候她拉著我的手,難得放下驕傲,一遍遍求我留下。
“予安,你要是去國外了,我怎麼辦?”
“我們馬上就結婚了,你捨得扔下我一個人嗎?”
我糾結了許久,還是為了和沈清禾結婚,拒絕了這次絕佳的工作機會。
想到共同走過的七年,我看向沈清禾,聲音發緊。
“既然周景珩已經回來了,你為什麼不和我分手?”
“這七年,哪怕隻有一瞬間,你也是愛過我的,對不對?”
沈清禾沉默了很久。
周景珩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語氣憐憫。
“她不和你分手,是因為我不許。”
“你已經把清禾當成全部。”
“我怕她一旦離開,你會再次崩潰。”
他像一個寬容的施捨者,慢慢走到我麵前。
“哥,我把自己最愛的人留在你身邊七年。”
“看著她陪你過生日,陪你拍婚照,甚至陪你籌備婚禮。”
“我已經退讓了這麼久。”
“現在隻是想收回原本屬於我的婚禮,你為什麼連這點願望都不肯滿足?”
沈清禾忽然抬手護住小腹。
“如果隻有我和景珩,我本來還可以繼續等你慢慢接受。”
“可我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我不能讓孩子出生以後,指著自己的親生父親叫小叔。”
沈清禾抬頭看向我,聲音冷了下來。
“予安,景珩已經為你退讓七年。”
“現在我懷著他的孩子,不可能再陪你把這場戲演下去。”
短短幾句話,輕易抹掉了我們共同走過的七年。
可從前的沈清禾,明明也曾把我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我急性胃炎住院,她推掉會議,在病床邊守了兩天兩夜。
沈家反對我們在一起,她停掉家裡的副卡,搬進我租來的小公寓。
最難的時候,我們分吃一碗泡麪。
她把唯一的荷包蛋夾給我,笑著說:
“予安,再等等我。”
“我一定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冇有選錯人。”
後來她創業失敗,欠下一大筆錢。
是我白天上班,晚上接設計稿,陪她熬過最難的兩年。
她拿到第一筆投資那天,緊緊握著我的手,許久冇有鬆開。
她說這輩子絕不會辜負我。
那些擁抱是真的。
那些眼淚也是真的。
可如今,她懷著周景珩的孩子,告訴我那七年的愛意隻是一場戲。
身後的大屏忽然重新亮起。
工作人員不知道婚禮已經亂成一團,仍按原定流程播放新人的紀念影片。
螢幕中央浮現幾個燙金大字。
【沈清禾,周景珩,相愛十週年。】
一張張照片沿著時間軸緩緩鋪開。
我二十四歲生日那天,沈清禾說飛機延誤,讓我一個人守著冷掉的蛋糕。
照片裡的她,卻在雪山下替周景珩繫好圍巾,踮起腳吻他凍紅的鼻尖。
半年前,我急性闌尾炎穿孔,被連夜推進手術室。
沈清禾說臨時出差,不能來醫院。
媽媽說心臟不舒服。
爸爸和姐姐的手機同時關機。
我一個人簽下手術同意書,進手術室時,連個替我保管外套的人都冇有。
照片裡的他們,正在海島替周景珩慶生。
媽媽舉著禮物,爸爸替他切蛋糕,姐姐在海邊放了一整晚煙花。
陳嶼站在鏡頭後,替他們記錄一家團圓。
一張張照片,填滿了我不曾參與的七年。
也填滿了他們藏在謊言裡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