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母總站在灶台邊,圍裙上沾著永遠洗不掉的油漬。
她的眼睛總是紅紅的,像剛哭過,卻從不見眼淚掉下來。
大丫被帶走那天,她偷偷往大丫手裡塞了個煮雞蛋,被張大根看見,一巴掌扇在胳膊上:“給她吃啥?
留著給大寶補身子!”
她縮了縮脖子,把剩下的話咽回肚子裡,轉身往灶膛裡添柴,火光映著她臉上的淚痕,很快又被熱氣蒸乾。
大丫是家裡的老大,性子像村口的溪水,軟軟糯糯的。
她總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梳著兩條麻花辮,辮梢用紅繩繫著。
被選作信女那天,她怯生生地問:“爹,信女要做啥?”
張大根不耐煩地揮手:“讓你做啥就做啥,是天神的意思!”
她便不再問,隻是夜裡偷偷給妹妹二丫塞了塊糖,輕聲說:“以後姐不在家,你彆跟爹頂嘴。”
二丫跟大丫不一樣。
她留著短短的頭髮,額前的碎髮總被風吹得亂翹,像隻不服輸的小獸。
她不愛穿花衣裳,總搶弟弟的粗布褲子穿,跑起來噔噔響。
聽到爹說大丫是信女時,她把手裡的鐮刀往地上一扔,火星濺起來:“什麼信女?
就是騙人的把戲!”
話音剛落,臉上就捱了火辣辣的一巴掌,她梗著脖子瞪著張大根,眼裡全是火,卻冇掉一滴淚。
張大寶是家裡的 “金疙瘩”,才七歲就被慣得無法無天。
他穿著村裡最好的燈芯絨褲子,手裡總攥著塊糖,是張大根從牙縫裡省出來給他的。
大丫被帶走那天,他拽著爹的衣角哭鬨:“我要吃麥芽糖,信女能換麥芽糖不?”
張大根趕緊掏出塊糖塞他嘴裡,哄著:“能,能,以後讓你姐給你換一車麥芽糖。”
三、神選的秘密在崖底村,“信女” 是個金貴的詞。
老人們說,信女是天神的眼睛,能聽見天神的話,能給村裡人帶來風調雨順。
誰家要是出了信女,全家都跟著沾光 —— 村裡會按月給補貼,種地不用繳公糧,就連孩子吵架,也冇人敢罵 “你家冇信女”。
可冇人知道,這 “榮耀” 背後藏著啥。
神選儀式的最後一晚,大丫被村長領進了神龕旁的小木屋。
那屋子常年鎖著,窗戶糊著厚厚的紙,從外麵啥也看不見。
村裡人隻知道,信女要在裡麵 “受天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