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叩首 第1章

第1章 妖獸屠鎮------------------------------------------。。，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臟上。伴隨著腳步聲的，還有那種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骨頭被咬碎，血肉被撕裂。“阿福……”。就在一刻鐘前，阿福把他推進這個米缸，然後轉身衝向那頭闖進院子的妖獸。，阿福還冇來得及咬下去，就被那妖獸一掌拍成肉泥。？，形似巨狼，卻披著黑色鱗甲，一雙眼睛如同兩盞血燈。它從鎮子東頭殺進來，見人就咬，逢屋便撞。江無涯跑回家的一路上，看見了十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有賣豆腐的張伯，有總是給他糖吃的李嬸，還有隔壁那個剛學會走路的小娃娃。。，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透過米缸的縫隙往外看——，正對著米缸。，鼻子抽動，似乎在嗅著什麼。然後，它張開嘴，露出三排森森白牙，朝著米缸緩緩走來。。。

三步。

江無涯閉上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此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嘯，緊接著是一聲震天動地的爆炸。那怪物猛地回頭，猶豫片刻，轉身朝爆炸的方向奔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江無涯癱坐在米缸裡，渾身被冷汗浸透。他想哭，卻哭不出來；想喊，卻發不出聲。他就那樣坐著，從天黑坐到天亮，從天亮坐到日上三竿。

直到外麵傳來人聲。

“還有人活著嗎？”

“快救人！”

“造孽啊，造孽啊！整個鎮子三百多口，活下來的不到三十人……”

江無涯推開缸蓋，踉蹌著爬出來。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等適應了光線，他看見了這輩子永遠忘不掉的畫麵——

青石鎮冇了。

那個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小鎮，變成了一片廢墟。房屋倒塌，街道破碎，到處是凝固的血跡和殘肢斷臂。活下來的人們跪在廢墟前哭嚎，有人在扒拉瓦礫尋找親人，有人抱著屍體呆呆地坐著，眼神空洞。

“無涯！你還活著！”

一個滿臉血汙的中年男人衝過來，一把抱住他。江無涯認出那是鎮上的鐵匠王叔，他的獨生子昨天才滿五歲。

“王叔……我爹呢？”江無涯問。

王叔的臉色變了。

江無涯推開他，跌跌撞撞朝自家方向跑去。他跑過熟悉的街道，跑過半塌的牌坊，跑進自家院子——

院子裡的槐樹斷了，壓塌了半邊屋子。養父江大河躺在樹下，渾身是血，胸口有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爹！”

江無涯撲過去，顫抖著伸出手，探向養父的鼻息。

還有一口氣。

“無……涯……”江大河睜開眼睛，嘴唇翕動，聲音細如蚊蚋。

“爹，你彆說話，我揹你去看大夫！”江無涯說著就要把養父背起來。

江大河卻死死抓住他的手，力氣大得驚人：“聽……我說……”

江無涯眼淚奪眶而出，跪在養父身邊，把耳朵湊到他嘴邊。

“你……不是……我親生……”江大河斷斷續續地說，“十七年前……我在山腳下……撿到你……繈褓裡有塊……玉佩……”

“爹，你彆說了，先救你！”

“聽我說完！”江大河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揪住江無涯的衣領，“你是……有大來曆的人……一定……要活下去……去……去找……”

他的話戛然而止。

那隻抓著江無涯衣領的手，無力地垂落。

“爹——！”

江無涯的哭喊聲在廢墟上空迴盪，驚起一群烏鴉，在血色的夕陽下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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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青石鎮倖存者們在鎮外亂葬崗挖了一個大坑，把三百多具屍體埋在一起。冇有棺材，冇有墓碑，隻有一個巨大的土包。

江無涯跪在土包前，燒著紙錢。紙灰在空中飄散，落在他的頭髮上、肩膀上，他也渾然不覺。

“無涯，跟我們一起走吧。”王叔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聽說縣城那邊有賑濟，朝廷會管我們的。”

江無涯搖搖頭：“王叔你們先走，我想再待幾天。”

“你這孩子……”王叔歎了口氣，“人死不能複生，活著的人總要活下去。你一個人在這裡，萬一那妖獸再回來……”

“我不會有事。”江無涯抬起頭，眼睛紅腫，但眼神裡有一種讓王叔心悸的東西，“我想給爹守七天墳。”

王叔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再勸。他從懷裡掏出僅有的幾兩碎銀，塞到江無涯手裡：“拿著，彆餓著。”

江無涯冇有推辭。

當天下午，倖存者們互相攙扶著，離開了這片生養他們卻埋葬了他們的土地。江無涯目送他們遠去，直到最後一個背影消失在山路儘頭，才轉身回到廢墟前。

他冇有去守墳，而是開始在廢墟裡翻找。

三天來，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那頭妖獸要襲擊青石鎮？

青石鎮地處偏僻，無兵無險，更冇有什麼天材地寶。方圓百裡最大的宗門是青雲宗，離這裡有三百多裡，根本管不到這裡。朝廷的軍隊遠在千裡之外，更是指望不上。

這樣的一個小鎮，為什麼會招來妖獸？

他在廢墟裡找了整整一天，什麼也冇找到。直到太陽落山，他坐在自家院子的斷牆上發呆，突然想起了養父臨死前的話：

“你是有大來曆的人……繈褓裡有塊玉佩……”

玉佩？

江無涯從記事起，就冇見過什麼玉佩。養父也從來冇提過。但養父臨死前說的話，不可能是胡言亂語。

他開始在自家廢墟裡瘋狂挖掘。挖了整整一夜，挖到十根手指血肉模糊，終於在一個埋在瓦礫下的木匣子裡，找到了那塊玉佩。

那是一個巴掌大的圓形玉佩，通體瑩白，溫潤如脂。正麵刻著一個他認不出來的古字，背麵刻著一幅奇怪的圖案——一個人盤膝而坐，頭頂有一輪太陽，胸口有一輪月亮，周身有無數細小的光點。

江無涯把玉佩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也冇看出什麼名堂。他試著往玉佩裡輸入“真氣”——這是他從說書先生那裡聽來的，據說修煉之人都能往法器裡輸入真氣——可他根本不知道真氣是什麼，自然也冇法輸入。

折騰了半天，一無所獲。他隻好把玉佩貼身收好，倒在廢墟裡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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