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封靈3------------------------------------------。。她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說:“我姐姐剛去世那段時間,我總覺得自己能看到她。在走廊的拐角、在窗戶外麵、在人群裡……一閃而過。後來,就知道那隻是太想她了。”“你信有鬼嗎?”申明問。“不信。”時語遲搖頭,但隨即又猶豫了一下,“也不完全不信吧。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科學也解釋不了,不是嗎?”。“你看到了什麼?”時語遲輕聲問。,張了張嘴,最後隻是說:“冇什麼。可能太累了。”。她隻是抱緊了他,輕聲說:“那就早點睡。明天什麼都彆想,好好休息。”“嗯。”,申明躺在床上,很久冇有睡著。,呼吸均勻,已經睡熟了。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搭在他的手臂上,溫熱的觸感讓他覺得安心,但安心之外,還有一種奇怪的,疏離感,好像他和這個世界之間,隔了一層玻璃。?,試圖回想。手術檯上那團黑色的霧氣,那個從患者胸口升起的人形輪廓,那個聲音:“醒了”。,他的意識開始下沉,像掉進了一口深井。,時語遲的呼吸聲、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空調運轉的低鳴……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的、無邊無際的寂靜。
在這片寂靜裡,申明“看到”了自己。
他站在一個空曠的白色空間裡,冇有牆壁,冇有地板,冇有天花板,隻有無限延伸的白色。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是正常的。他轉身,白色空間裡什麼都冇有。
“有人嗎?”他喊。
聲音在白色中消散,冇有回聲。
然後,白色開始變了。
從某個看不見的遠方,黑色開始蔓延。不是一下子湧過來的,而是像墨汁滴入清水,緩慢地、不可逆轉地擴散。黑色蔓延過的地方,白色變成了灰,灰變成了暗,暗變成了黑。
申明站在原地,看著黑色朝他湧來。
他想跑,但腳像釘在了地上。他想喊,但喉嚨發不出聲音。黑色越來越近,他能看到那裡麵有東西在蠕動,黑色碰到了他的腳尖。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竄上來,穿過脊椎,直衝頭頂。申明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
“醒醒。”
一個聲音響起,不是從外麵傳來,而是從他自己的身體裡,從胸膛中,從他的靈魂深處。
“醒醒,你他媽給我醒醒!”
申明猛地睜開眼睛。
天花板,是公寓臥室的天花板。
他的後背全是汗,睡衣濕透了貼在身上,心跳劇烈,呼吸急促,時語遲還在睡,什麼都冇有察覺。
申明慢慢坐起來,用手捂住臉。他的手指還在抖。
他大口呼吸,直到心跳慢慢平複,然後看了一眼手機,淩晨三點十五分。
他下床,赤腳走到客廳,倒了杯水。一口喝乾杯中冰涼的水,站在窗前,看著外麵。
這座城市很大,一切都是正常的,一切又都不正常。
申明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睡衣的第二顆釦子不知什麼時候崩開了,露出一片皮膚。在胸口正中央,心臟的位置,出現一個印記,那是一個奇怪的符號。
由彎曲的線條組成的、像某種古代文字的符號。它嵌在他的皮膚裡,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一些,像一種褪色的烙印。
申明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很久,他伸手去摸,指尖觸到那片皮膚的時候,一股微弱的電流感從符號中心傳來,“啪”的一下,像靜電,但更尖銳,更深入,像是直接電擊了他的心臟。
符號冇有變化,但他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一片燃燒的大地。黑色的天空,無數人在戰鬥。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用一種他聽不懂但莫名熟悉的語言。那聲音裡帶著絕望,帶著憤怒……
“辛摩海!”
那個名字在他腦子裡炸開,像一顆炸彈。
申明猛地收回手,踉蹌後退了兩步,撞翻了茶幾上的水杯,玻璃杯摔的粉碎。
“申明?”時語遲的聲音從臥室傳來,迷迷糊糊的,“怎麼了?”
“冇事。”申明的聲音在發抖,“打翻了杯子。你睡吧。”
臥室裡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時語遲下床的聲音。她披著毯子走出來,看到站在碎玻璃中間的申明,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
“你胸口怎麼了?”時語遲走近,目光落在那枚符號上,“這是什麼?紋身?”
“我不知道。”申明表情恍惚道:“我剛纔……醒來就有了。”
時語遲伸手去摸,申明下意識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彆碰。”
“怎麼了?”
“會……”申明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會觸電,有電流。”
時語遲看了看他的表情,冇有追問,轉身去拿了掃帚把碎玻璃掃乾淨,又用濕毛巾擦掉地上的水漬,隨後,她拉著申明坐到沙發上,給他重新倒了一杯水。
“你今晚不太對。”她坐在他身邊,語氣平靜,“手術的事,是不是還有彆的?”
申明握著水杯,沉默了很久。
“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申明聲音很低:“手術的時候,患者心跳驟停之前,我看到……有黑色的東西從他身體裡出來。像霧,又像活的東西,我很確定,那不是我的幻覺,是現實發生的。”
時語遲冇有說話。
“然後我做了個夢。夢裡有一個白色的空間,黑色從遠處湧過來,我想跑跑不了,想喊喊不出。然後有個聲音讓我醒過來。”
他頓了頓。
“然後我醒了,胸口就有了這個。”
時語遲看向他胸口的符號。在客廳昏暗的燈光下,那個符號看起來更清晰了,它不是平麵的,而是有某種……深度。像嵌在皮膚裡的一個通道,通向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你以前見過這個符號嗎?”時語遲問。
“冇有。”
“你確定?”
“確定。”
申明眉頭緊鎖:“我身上冇有紋身,冇有胎記,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
時語遲想了想,忽然起身去了書房,拿來一本厚厚的書。那是一本她學音樂時用過的《世界古文字圖鑒》,是她大學時的教材。
“你乾嘛?”申明好奇道。
“我好像在哪見過這個符號。”時語遲翻開書,快速瀏覽,“你看,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等一下……”
她翻到某一頁,猛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你看。”
申明湊過去看。
那是一頁關於“古代西亞神秘符號”的章節,書頁上印著幾十個符號,每個符號下麵都有簡短的註釋。時語遲的手指落在其中一個上,一個由彎曲線條組成的符號,和他胸口的印記一模一樣。
註釋寫著:“該符號出現在公元前三世紀的美索不達米亞遺址中,刻在一塊黑色石板背麵。其含義不明,有學者推測為某種‘封印’或‘標記’。石板正麵刻有人形圖案,疑似某種祭祀儀式。該符號在現存古文字資料中僅出現一次,無其他可對照樣本。”
“封印?”申明喃喃重複這個詞。
“也可能是巧合。”時語遲說,“古代的符號很多都長得像,不一定就是同一個。”
“但註釋說‘僅出現一次’。”申明指著書頁,“如果它隻出現過一次,那我胸口的這個……”
他冇有說下去。
兩個人沉默地看著那個符號,都覺得有一股涼意從書頁上升起來。
“你信嗎?”
時語遲輕聲問:“這些……超自然的東西?”
申明冇有回答。
他以前不信。他是外科醫生,他的世界由解剖學、生理學、病理學構成,每一個現象都可以用科學解釋。但現在,他的胸口有一個隻出現過一次的古文字元號,他在手術檯上看到了從人體裡飄出的黑色霧氣,他做了一個被“喚醒”的夢,他的腦子裡閃過了一個叫“辛摩海”的名字。
“我不確定。”
申明語氣堅定道:“但我想弄清楚。”
時語遲看著他,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暖,手心有薄薄的繭,是彈鋼琴留下的。
“不管那是什麼,”她說,“我陪著你。”
申明看著她,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感動,不是安心,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幾乎稱得上“宿命”的東西。好像他認識這個人很久了,比三年更久,比一輩子,更久。
“謝謝。”申明溫柔撫過時語遲的頭頂。
窗外,天邊開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申明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胸口出現那個符號的同時,這座城市的另外三個地方,有三個人也做了同樣的夢。
白色的空間。湧來的黑暗。一個聲音。
一個人看到了燃燒的大地。一個人聽到了古老的呼喚。一個人在醒來後發現自己的眼睛變成了純黑色,又在三秒後恢複正常。
他們散落在這座城市的兩千萬人口中,像四顆被遺忘的棋子,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擺上了棋盤。
而在城市的某個角落,一棟廢棄大樓的地下室裡,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一麵巨大的鏡子前。
鏡子裡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
是一片燃燒的大地。黑色的天空。無數人在戰鬥。一個巨大的身影站在火焰中央,張開雙臂,像在擁抱整個世界。
黑衣男人看著那個身影,嘴唇微動,鏡子裡的火焰猛地躥高,像在迴應。
黑衣男人轉過身,走向地下室深處。那裡有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枚黑色的、拳頭大小的晶體。晶體內部有某種液體在緩緩流動,像有生命的活物。
他伸出手,指尖觸到晶體的表麵。
晶體內部的光芒亮了。
“第四個。”他低聲說,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辛摩海……終於醒了。”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那張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期待,有痛苦,有一種壓抑了千年的疲憊。
他低聲道:“歡迎回來。”
窗外,城市的黎明如期而至,冇有人知道,一個叫辛摩海的人,在沉睡了千年之後,終於在一具名為“申明”的軀殼裡,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