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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爪碎煞,黑灰漫天飄落。
林嶼一刀斬斷最後一隻撲來的慘白鬼爪,寒刃震顫,鋒刃上沾著絲絲腐蝕黑煞,微微發燙。身旁秦野氣息愈發不穩,肩頭傷口撕裂開來,鮮血順著手臂緩緩滴落,砸在地麵,瞬間被陰冷煞氣吞噬殆儘。
兩人背靠背緊貼而立,方纔聯手硬撼數輪鬼爪突襲,體力早已透支,護體靈力也損耗大半,周遭濃稠黑霧死死裹住周身,連呼吸都帶著刺骨寒意,胸腔悶脹發堵。
林間陰風驟停,刺耳的白骨摩擦聲驟然停歇。
天地間,陷入一片死寂。
這份死寂,比瘋狂廝殺更讓人膽寒。
林嶼指尖緊攥寒刃,心神緊繃到極致,目光死死鎖死前方不斷翻湧的黑霧深坑,低聲沉聲警示:“不對勁,周遭煞氣在瘋狂聚攏,所有陰氣都在往地底塌陷處迴流,真正的東西,要出來了。”
秦野咬牙穩住踉蹌的身形,強忍經脈翻湧的劇痛,短匕橫在身前,眼底凝滿戒備:先前那些鬼爪,不過是試探我們的螻蟻雜魚。真正的殺招,一直藏在地底深處蟄伏。
話音剛落——
轟隆隆!!
大地劇烈震顫,整片密林瘋狂搖晃,參天古木連根晃動,碎石泥土簌簌滾落,地底傳來沉悶又狂暴的轟鳴,彷彿千鈞巨石碾壓岩層,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濃鬱如實質的漆黑煞氣,從塌陷深坑之中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粗逾數丈的漆黑龍捲,直撲沉沉夜空,硬生生遮蔽僅存的半點月色。周遭所有殘碎黑霧儘數被吸力拉扯,瘋狂彙入深坑之內,空氣裡腐朽、血腥、死寂的味道瞬間濃烈數倍,嗆得人神魂發昏。
下一秒,一隻覆滿漆黑鱗甲、纏繞暗紅煞紋的巨手,緩緩探出地底。
那手掌比方纔所有鬼爪加起來還要龐大數十倍,五指如山嶽垂落,指節凸起猙獰,鱗片泛著冰冷死光,每一寸皮膚都縈繞著翻滾的滅世煞氣,僅僅抬動分毫,便壓得周遭氣流瘋狂塌陷。
緊接著,半截猙獰身軀破土而出。
無頭凶軀直立而起,足足數丈之高,渾身纏繞粘稠黑煞,軀乾布滿交錯血色裂痕,裂痕之中不斷滲出陰冷煞氣,肩背兩側生長出六根枯白骨刃,寒光森森,鋒利懾人,周身環繞層層煞霧,看不清虛實輪廓。
冇有頭顱,冇有五官。
卻有一股橫貫四野、碾壓萬物的恐怖威壓,轟然席捲整片山林!
噗——
秦野首當其衝,被狂暴威壓狠狠撞在胸口,身形猛地一晃,喉間一甜,直接噴出一口熱血,臉色刹那間慘白如紙,護體靈光瞬間黯淡破碎,搖搖欲墜。
“撐住!”林嶼察覺到同伴狀態不對,立刻運轉全身殘存靈力,分出一道靈氣渡入秦野體內,同時全力催動自身護體罡氣,死死抵擋鋪天蓋地的煞氣壓頂。
可那威壓太過恐怖,如同萬丈山嶽當頭壓落,凡人血肉之軀,根本難以抗衡。
腳下泥土層層崩裂下陷,兩人腳踝深深陷入凍土之中,四肢沉重麻木,連抬手握刃都變得無比艱難,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咯吱聲響。
林間草木儘數枯萎發黑,山石風化碎裂,周遭生機徹底斷絕,淪為一片死寂煞地。
地底殘餘的陰邪餘力儘數匍匐在地,不敢再有半點異動,整片天地之間,隻剩下這尊無頭主煞的絕對威懾。
林嶼瞳孔驟縮,心頭狠狠下沉。
他闖蕩江湖數年,見過凶妖,遇過死士,闖過險地,卻從未見過煞氣如此精純、威壓如此恐怖的邪物。這根本不是山野尋常陰煞,分明是被人特意封禁在舊墟地底、豢養數百年的凶煞霸主!
幕後之人,根本冇打算留他們活口,是特意放出這尊殺器,要將他們二人碾殺在此,連帶著龍骨密函一同徹底湮滅!
無頭主煞緩緩抬起如山巨掌,冇有頭顱,卻精準鎖定身前渺小的兩道人影,冰冷刺骨的殺意牢牢將林嶼、秦野鎖死。
風聲死寂,夜色猙獰。
絕境當前,退無可退。
林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悸與懼意,握緊手中寒刃,眸光淩厲如鐵,沉聲對身旁負傷的秦野說道:“不管它是什麼東西,今日,我們並肩,硬扛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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