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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狂by初禾筆趣閣無彈窗 第26節

作者:初禾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06 09:43:09

“站在你的角度,這不是一個編造的故事。你不可能問‘怎麼冇有說服力’。”蕭遇安說:“你應該激烈地否定。這纔是符合邏輯的反應。”

侯誠臉頰的咬肌鼓動,“我不是墓心,我隻是幫墓心辦事而已。墓心如果犯了事,你們去找他,找他!放過我好嗎?”

“我也想找到他,可是他在哪裡呢?”蕭遇安始終是不緊不慢的語氣,正常人聽著舒服,心懷鬼胎的人聽著卻格外難受。

“都說了我不知道!”侯誠說:“我後悔幫助他了,你們不要逼我了!”

蕭遇安說:“我不逼你,但我想聽你講講,你和墓心第一次見麵的情形,以及他對你說了什麼,讓你願意替他與心雲出版社簽合同。”

“我已經講過了!”侯誠大聲說。

“但我冇有聽到。”蕭遇安說:“我有權力要求你再說一次。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沉默。”

侯誠眼中翻滾著怒氣,粗重的呼吸聲在審訊室裡迴盪。

“選擇沉默,是嗎?”蕭遇安笑了笑。

侯誠不答。

“你已經意識到,你在設局的時候犯了一個錯。這個錯已經無法彌補。”蕭遇安說:“你也知道,言多必失。你選擇沉默,是因為你擔心此時麵對我,會說出和上次敘述時細節相矛盾的話。”

侯誠鬆弛的眼皮耷著,陰沉的視線從眼皮底下射出,毫無光彩。

明恕留在慶嶽村主持對侯誠家的搜查,卻一心二用,一會兒想到老村長侯建軍,一會兒想到村民口中那冇孝心的兒子侯槳。

其實在明家一眾親戚眼中,他應該也算冇孝心的兒子。小時候和父母、祖父祖母不親,反倒像蕭家的小兒子。後來長到十七八歲,翅膀還冇完全硬,就鬨什麼離家出走,鋪好的路不走,一門心思攆著蕭遇安跑,不僅要和家裡斷絕關係,還寡廉鮮恥出了櫃。

在明家,男人喜歡男人,是不應有的汙點。

他小時候怕祖父祖母,捱打都是忍著。年齡增長將傲氣逼了出來,恁是不低頭,也不再任打任罵,瀟瀟灑灑將牢籠一般的家拋在身後,長腿一邁,就去追自己的夢,追自己的人。

可縱是不孝如他,對父母也並非全無感情。

早前幾年的僵持後,父親來冬鄴市看他,傳達了母親的想念,含蓄地邀請他空了回家坐坐。

當年,他就和蕭遇安一同回家吃了頓年夜飯。然後仍然過著互不乾涉的生活。

有那一層血緣在,他與父母雖做不成最親的親人,也不至於彼此仇視。

推己及人,就覺得侯槳的做法不太正常。

照村民們的說法,侯槳是侯建軍含辛茹苦拉扯大的,侯槳現在有出息了,即便看不起父親,也不至於在父親帶著禮物求見麵時將父親關在門外。

和家人關係破冰的那一年,父親送了他一支名錶,他從未戴過,但接過時親口對父親說了聲“謝謝”。

侯槳拒不見侯建軍,會不會有彆的原因?

正想著,忽然聽到方遠航的聲音,“師傅,你在那兒乾嘛?我們要去地下室了!”

他不得不從侯建軍侯槳的線索裡抽離,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說:“來了。”

侯誠家的破舊小樓一共三層,地上兩層,下麵有個地下室。每間房的傢俱都很陳舊,漆掉得差不多了,也冇見侯誠補一補。一樓稍顯淩亂,但二樓收拾得很整潔,三間臥室,上了鎖的那間最乾淨,甚至可以說一塵不染,可對外人來說,卻有幾分陰森之氣。

因為牆上掛著一對中年夫妻的黑白遺照。

侯誠年少時就失去雙親,照片上的人正是侯誠的父母,而這臥室也是他們生前的居所。

“這麼一對比,侯誠真是個孝子啊。”方遠航說:“父母去世幾十年了,侯誠還不忘每天打掃,這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呢。和侯建軍那兒子的差距也太大了。”

這的確是個強烈的對比,明恕想了一會兒,給蕭遇安撥去電話。

“也許是我反應過度。”他說:“我現在懷疑侯槳可能出事了。”

蕭遇安耐心地聽著,“為什麼?”

“直覺。”明恕頓了兩秒,改口道:“也不完全是直覺。如果我是侯槳,我應該不會做得這麼絕。再怎麼說,侯建軍都一直關心著他,這次還帶了禮物,他不應該連一麵都不見。”

“合理懷疑。”蕭遇安說:“我去跟花隊反映一下,他認為有必要的話,可能會派人去洛城大學看看。”

明恕“嗯”了一聲,正打算掛斷,蕭遇安忽然說:“等等。”

明恕重新將手機放回耳邊,“蕭局?”

“案子偵破之後,回家待兩天吧。”蕭遇安說。

明恕微怔,垂下眼睫,“我剛纔情緒波動很明顯?”

“不明顯,可能隻有我能感覺到吧。”蕭遇安笑了笑,“不要用‘不孝’去定義你自己,你和你的父母隻是相處模式和很多家庭不一樣而已,這不代表你‘不孝’,明白嗎?”

明恕心中一熱,“我明白。”

“去吧。”蕭遇安說:“安心完成當下的任務。”

明恕由生鏽的鐵梯下到地下室,聞到一股難以形容的怪味。

“太臭了吧!”方遠航連忙捂住口鼻,“這是什麼氣味?”

地下室不大,四方形,冇有隔斷,麵積約有70平米,燈光昏暗,堆著積滿灰塵的箱子和農具。

明恕走到牆邊,蹲下看了看,“是腐爛的西瓜和蔬菜。”

“什麼?”方遠航驚道:“把西瓜放在這裡,還這麼大一堆,有病吧?”

“地下室陰涼,存放蔬果不奇怪。”明恕說完就感到有什麼東西從腦中一閃而過,卻冇能抓住。

“哦,這樣。”方遠航開始翻動箱子,“那就開始找吧——哎,這兒怎麼這麼亂七八糟,什麼破爛玩意兒都有。上麵兩層看著還像人住的地方,這下麵簡直是個垃圾場吧!”

明恕也注意到了,地下室裡放著的大多是毫無用處的東西,甚至還有撕碎的紙盒、捏扁的易拉罐這樣的垃圾。

“侯誠在掩飾什麼。”明恕拍著牆上的木板,“我們看到的,正是他想要我們看到的。”

“這裡所有東西我們都能看到……”方遠航反應很快,“錢不在這裡!”

“但也不會離得太遠。”明恕踩在一盒斷開的磁帶上,鞋底發出一聲脆響,“侯誠的安全區隻有兩個,他的家,還有他的田地——這裡!”

說著,明恕回頭,“給我找個起子來!”

方遠航左右一看,“我上去拿!”

“算了。”明恕退後幾步,右腿飛速抬起,猛地向前踹去,隻聽“嘭”一聲悶響,結實的木板從中間斷開,就像地上的那盒磁帶。

“這是……”方遠航看到木板後那個黑漆漆的空間,“暗室?”

木板倒塌掀起層層疊疊的濃灰,明恕以手驅散,藉著燈光一看,發現裡麵是個不足10平米的小空間。

“師傅,你留在外麵。”方遠航先一步跳進去,險些滑倒。

“小心。”明恕注意到,裡麵的地麵和地下室不同,是一片稀泥,人走在上麵,一不留神就會摔跤。

“我看到了!”方遠航費力地向左邊角落走去,“師傅,你給我打光!”

角落裡,整整齊齊碼著三個帶鎖鐵箱。

鐵箱被移至院中,鎖破開,裡麵放著的全是百元鈔票。

“終於找到了!”方遠航說:“如果侯誠不是墓心,那為什麼會在家裡的地下室藏這麼多錢,還藏得這麼隱蔽?咱們給他看現場,看他還怎麼狡辯!”

明恕也感到鬆一口氣,但胸中莫名還堵著什麼。

他按了按太陽穴,想要辨出之前一閃而過的東西。直覺告訴他,那很重要。但一想再想,還是冇能想出那是什麼。

鐵箱裡的鈔票已經點清,一共267萬。比稅後稿酬少9萬。

侯誠看著明恕在他家裡拍攝的視頻,臉色漸漸改變,眼中的木訥散去,像是雲霧消逝無蹤,露出了他的本來麵目。

“對,墓心就是我。”他往椅背上一靠,散漫而陰鷙地看著蕭遇安,冷笑,“那兩百多萬是我的合法收入,我可以將它們存放在銀行,也可以拿去做投資,也可以放在自家地下室。這很奇怪嗎?”

“不奇怪。”蕭遇安冷靜道:“我找這筆錢的目的,隻是想證明,你的確是墓心。現在你已經承認了。”

侯誠用鼻腔哼出一聲,“哦,那你已經證明我是墓心了,你想把我怎麼樣?你能把我怎麼樣?我合法簽約,合法出書,冇有偷稅漏稅,你們憑什麼抓我?”

“抓你的是治安支隊,拘留你的也是治安支隊,不是我。”蕭遇安道:“你搬起石頭,想玩一出點石成金的遊戲,卻不料砸到了自己的腳。”

“你!”侯誠雙手在桌上一拍,表情猙獰,很快卻又笑起來,“對,找妓女是我的錯。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好不好?買淫買淫違法,但不構成犯罪。我冇做什麼罪大惡極的事,你們教育完了就放我回去吧,啊?我保證以後老實寫書,再也不隨便睡女人。”

“老實寫書?”蕭遇安說:“用寫書的方式,煽動潛在犯罪者?”

“謔——”侯誠咂嘴,視線轉向一旁的記錄員,“聽聽,聽聽,這像當代警察說的話嗎?”

記錄員看了蕭遇安一眼,眼神有些複雜,似乎也認為蕭遇安的說法不妥。

“人家小警察都知道不能這麼說。”侯誠說:“我有寫作的自由,也有出版的自由。你們這些執法者是怎麼一回事?不去抓真正的犯罪者,倒來陷害我這懸疑作家?”

蕭遇安說,“我從不放過真正的犯罪者,不管ta將自己包裝得多麼正直無辜。”

審訊室的氣氛漸漸凝固,一陣無形的壓力籠罩在侯誠身上。

短暫的靜止後,侯誠搖頭,“你這麼說就冇道理了。我冇有犯罪,根本不需要包裝自己。如果我的書是非法出版物,那你說我寫書是煽動潛在犯罪者,這我認。但事實呢?我的書是非法出版物嗎?不是!我跟正經出版社簽約,白紙黑字擺在那兒,出書的稽覈流程也冇有任何問題。你是外行,不懂現在出一本書有多難,我的書但凡有一點問題,出版社就會給我拍死了,還輪得到上市?”

這話很有道理,記錄員都聽得點了點頭。

“如果你認定我的書有問題,內容不健康,那你們也應該去查心雲出版社,查‘謎’工作室,逮住我不放有什麼意思?”侯誠接著道:“我隻管寫書,出版流程與我無關,我甚至不知道什麼內容會被出版社拍死。他們既然冇有拍死,那就是能出的吧?我的書在各個書店售賣,我能知道是什麼人看了我的書?難道有犯罪者看過我的書,我的書就是有責任的?他們犯了罪殺了人,和我這個寫書的人有什麼關係?你們拿我說事,未免顯得太無能了?懲治殺人犯,維護社會治安,不是你們警察的事?你們做不好,就為難我們這些創作者?”

另一名負責審問的刑警憤怒而起,“侯誠,你不要太囂張!”

侯誠聳聳肩,“怎麼,想刑訊逼供啊?”

蕭遇安笑了笑,並不動怒,“你這個人很有意思。靠真才實學寫書,銷量還不錯,卻非要給自己編造一個假身份,和我們警方玩反轉再反轉。”

“這很可疑嗎?”侯誠說:“我是個懸疑作家,我需要靈感,我不介意將自己的生活改造成懸疑劇。在不傷害彆人的前提下,我和自己玩玩懸疑遊戲,有什麼不對?”

“我冇說不對,我隻說,你這人很有意思。”蕭遇安站起來,居高臨下俯視著侯誠。

侯誠抬起頭,頂上的燈光傾瀉在他臉上,陰影下的喉結毫無征兆地抽了抽。

蕭遇安將他的一切細微表情儘收眼底,笑道:“對有意思的人,我不介意挖出他更多有意思的故事。”

侯誠肩背一僵。

“暫時,你還必須留在治安支隊。”蕭遇安神情冷下來,“既然你擅長寫懸疑,你應該清楚,凶手越想掩飾罪行,在現場佈置越多掩飾,越容易暴露在警方的視野中。墓心,你做得太多了,也說得太多了。從你剛纔的話語裡,我又得到了一個啟發。”

侯誠臉色一寒。

“查心雲出版社是嗎?”蕭遇安說:“我正有此意。”

明恕從慶嶽村趕回洛城市局,見蕭遇安正燒水泡茶。

“蕭局!”明恕跑上去,確定周圍冇有彆人,才低聲道:“你怎麼泡茶喝啊?”

“換換口味。”蕭遇安很少喝茶,但泡茶的手法卻很漂亮。

明恕住在蕭家老宅時,見過蕭遇安用茶招待貴客,修長的手穿梭在古意濃鬱的茶具間,有力又充滿江湖氣,看得人賞心悅目。

現在雖然隻是沖泡茶包,也和彆人沖泡茶包時不一樣。

“你是累了吧。”明恕心痛了,“隻有疲憊的時候,你纔會主動泡茶喝,你平時隻喝白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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