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骨髓地理解了林薇——她每一天都在麵對的世界,她需要多大的勇氣去構建的內心堡壘。
他愛的,或許正是他命運裡缺失而又必將抵達的。
他推開試圖來扶他的蘇晴,跌跌撞撞地衝出醫院。
(六)他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關係,像瘋了一樣尋找。
終於從一個曾受過林家幫助的遠房親戚那裡,得到了一個大概的地址——鄰市的一個小鎮。
他找到那裡時,正是黃昏。
小鎮安靜,炊煙裊裊。
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正坐在河邊一棵老樹下,看著平靜的河麵。
夕陽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卻顯得她更加孤單。
陳陽的心揪緊了。
他一步步走過去,腳步沉重。
林薇似乎感覺到有人,回過頭。
看到是他,臉上瞬間閃過震驚、慌亂,然後歸於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她站起身,下意識地想轉身離開。
“林薇!”
陳陽喊她,聲音因為緊張和情緒而沙啞。
林薇停住腳步,卻冇有回頭。
陳陽走到她麵前,他看著她,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
他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手。
他的手勢還很生疏,甚至有些笨拙、僵硬。
但他做得極其緩慢而認真,每一個動作都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對——不——起。”
“我——錯——了。”
“我——也——會——聽——不——見。”
“請——你——教——我。”
“我——愛——你。”
他一遍遍重複著那幾個關鍵的手語,像個小學生一樣虔誠,眼神裡冇有了以往的冷漠和驕傲,隻剩下痛苦的悔恨、深深的祈求,以及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清晰愛意。
林薇徹底怔住了。
她看著他那笨拙無比的手勢,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看著他嘴唇微微顫抖地試圖配合手勢做出那些詞的形狀。
她讀懂了他說的“聽不見”。
巨大的震驚讓她一時無法反應。
命運這個反轉,太過荒唐,也太過於殘忍。
陳陽見她冇有迴應,眼中閃過巨大的恐慌和失望。
他慌忙從口袋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紙筆,因為手抖,字寫得歪歪扭扭:“薇薇,對不起。
我之前說的都是混蛋話。
我確診了,遺傳性的,以後也會慢慢失聰。
我終於知道你那天的感覺了,不,我可能還不如你堅強。
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