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的出租屋,隨手擱置在書桌靠窗的角落,很快便被一堆專業書籍、列印稿、喝了一半的飲料罐和揉皺的草稿紙淹冇,像個格格不入的古董,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畢業季的兵荒馬亂——投簡曆、麵試、搬家——像洶湧的潮水,輕易地將這個奇異的插曲沖刷到了記憶的淺灘。
直到一個異常悶熱的深夜。
窗外粘稠的黑暗裡,城市永不熄滅的燈火也顯得有些疲憊。
李凡被一個混亂而驚悸的夢魘驚醒,額角沁出冷汗,夢裡似乎有刺耳的槍聲和墜落時撕裂心肺的風聲。
他再無睡意,起身開燈,昏黃的光線填滿了小小的房間。
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狼藉的書桌,最終定格在那個蒙塵的桃木盒上。
一種莫名的衝動驅使著他。
李凡撥開堆疊的雜物,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捧到燈光下。
拂去表麵的浮塵,那深褐色的木質紋理和神秘的刻痕在燈下重新顯露出沉靜的光澤。
他屏住呼吸,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沿著盒蓋邊緣那道細縫輕輕用力。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彈開的脆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清晰得如同驚雷。
盒蓋應聲開啟一條縫隙。
冇有預想中的珠光寶氣,也冇有機關暗器。
一股更加濃鬱的、混合著陳舊紙張、乾涸墨汁和遙遠塵埃的氣息撲麵而來,帶著時光特有的清冷和苦澀。
李凡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緩緩地、完全掀開了盒蓋。
盒子裡空蕩蕩的,隻在底部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那紙是豎版的,顏色是陳舊的、均勻的牙黃,邊緣帶著細微的毛邊,顯然不是現代工業的產物。
一種難以言喻的預感攫住了他。
他伸出兩根手指,極其小心地拈起那張紙,彷彿它脆弱得隨時會化作齏粉。
紙張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乾燥的窸窣聲。
展開。
豎排的墨跡映入眼簾,是娟秀中帶著一絲剛勁的小楷,書寫習慣與今人迥異,每一個字的筆畫都清晰地落在豎排的紅色界格之內。
那墨跡,彷彿穿越了厚重的時光塵埃,帶著書寫者手腕的微顫和心底的悲鳴,一字一句,重重敲在李凡的心上:先生安否?
此間風雨如晦,寒霜凜冽,女子生來便如籠中鳥雀,折翼斷喙,困鎖方寸。
讀書識字,明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