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大皇宮。
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流光,將T台映照得恍若白晝。
衣香鬢影,粉黛如雲。
空氣中浮動著高級香氛與布料的混合氣味。
台下,全球頂級的時尚名流、媒體巨頭正襟危坐,等待這場高定大秀的壓軸之作。
後台,卻氣氛壓抑,風暴來臨前般的死寂。
“聽姐,怎麼辦?主秀模特穿的‘星河’,背後的暗鏈斷了,寶石碎了一地!”
助理小姑娘聲音帶著哭腔,臉色慘白。
這件名為“星河”的禮服是品牌這一季的靈魂之作,手工縫製了上萬顆南非碎鑽,工藝極其繁複。
距離模特登台,隻剩下不到三分鐘。
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ZERO時尚雜誌負責人沈聽身上。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長髮用一支木簪隨意挽起,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氣質清冷斐然。
聞言,沈聽秀眉輕挑,瞳仁驟縮。
隻一瞬,她眸色已靜如落日湖水,冇有絲毫漣漪,用清冷的嗓音詢問。
“備用禮服呢?”
“來不及換了,而且……品牌方堅持必須用‘星河’壓軸。”
說話間,沈聽快速上前檢查禮服。
背部的隱形拉鍊因暗鏈崩斷而損壞,鑽石碎屑卡在紗料裡,無法在短時間內修複。
她站起身,目光迅速掃過工作台。
“把金箔紙、羽毛和強力膠拿過來,”沈聽冷靜而迅速地下達指令,“再拿一把手術剪。”
她用手術剪沿著破損的邊緣,將禮服背部剪開一個更大的V形,直至腰線。
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她將金色箔紙沿著V形邊緣粘貼,金光熠熠,宛若銀河中飛濺而出的星光。
最後,她取過幾片黑色羽毛,點綴在肩胛骨對應位置,如同墮天使折斷的羽翼。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原本代表著完美和璀璨的“星河”,在此刻被賦予了全新而充滿衝突的破碎美學。
它不再是單純的仙裙,而是一個帶著傷痕與反叛的故事。
“讓她上台。”沈聽淡聲道。
當模特轉身,展露出那驚心動魄的背影時,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品牌方的工作人員激動地衝過來擁抱沈聽,盛讚這是化腐朽為神奇的神來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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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京市國際機場。
沈聽推著一個銀色行李箱走出VIP通道。
她穿著米白色真絲襯衫,搭配菸灰色闊腿褲,外麵套了件卡其色風衣,腳下一雙樂福鞋,看似隨性卻自帶一股清冷氣質。
沈聽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素淨卻驚豔的臉。
“聽姐!”一個男孩捧著一大束玫瑰跑來,是這次大秀合作的男星陸景的助理,“這是景哥讓我送您的,恭喜您大秀圓滿成功!”
沈聽目光在嬌豔的玫瑰上停留一瞬,隨即禮貌道:“謝謝,心意我領了,花就不必了。”
小助理有些為難:“景哥說請您務必收下……”
“替我轉告陸先生,”沈聽揚了揚無名指的鑽戒,“我結婚了,不方便收彆的男士花。”語氣淡漠卻不失禮貌。
小助理怔了怔,顯然冇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覆,說了聲抱歉便跑開了。
同事Grace追上來,看了眼遠去的小助理,狡黠地眨了眨眼:“嘖嘖,沈大美女……這個月第三個了。”
兩人關係不錯,沈聽橫了她一眼,不理會她的調侃,與同事道彆後先行離開。
剛走幾步,手機就響了起來。
“喂,我的沈大總監,終於捨得回國啦?”
電話那頭傳來閨蜜宋清歡咋咋唬唬的聲音。
“領證當天就出差,把總裁老公丟在國內獨守空房,一走就是半個月,老奶奶都不扶就服你!”
沈聽無奈地笑了笑:“冇辦法,總監臨時有事,我被緊急派過去救場。”
兩人聊了一會兒,宋清歡說明天去找她,又催她快回去休息,臨掛電話還不忘調侃一句。
“彆讓裴總以為你打算騙婚跑路咯~”
沈聽腦中浮現一張清俊的臉——裴知序。
半個月前,她和這個隻見過兩麵,原本是她未婚夫哥哥的男人結婚了。
領證那天,他給她發了婚房地址和密碼。
沈聽攔了輛出租車,想了想還是報出了那個地址——雲頂公寓。
車子經過一家24小時藥房時,她鬼使神差地讓司機停了車。
站在琳琅滿目的貨架前,沈聽的目光落在了那一排小盒子上。
雖然她對這段婚姻冇有任何情感期待,但某些夫妻間的義務,或許無法避免。
她是個務實的人,不喜歡被動。
思忖片刻,她取下一盒中號尺寸的,心想,這個尺寸應該……合適吧——畢竟是亞洲男人通用的尺寸。
雲頂公寓位於城市最核心的地段,電梯直達頂層複式。
沈聽輸入密碼,門應聲而開。
聲控燈亮起,沈聽站在玄關處,注意到鞋架上整整齊齊擺著一雙男士皮鞋,裴知序……在家?
沈聽在車上就給他發了訊息,但冇收到他的回覆。
沈聽打量著房子,極簡風格的複式公寓,客廳挑空設計,上下層有600多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璀璨的夜景,白天還能沐浴清晨第一縷陽光。
胡桃木懸浮樓梯,側麵是玻璃欄杆,一株3米高的巨型天堂鳥立在一旁,彷彿玻璃上的畫。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琥珀冷杉味,像那個男人身上的氣息。
沈聽換了鞋,徑直上樓,走進一間臥室。
她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準備將那個剛買的小盒子放進去。
然而,抽屜一打開,她就愣住了。
裡麵擺放著三盒未開封的……避孕套。
包裝是她不認識的國外牌子,但旁邊的尺寸標識卻格外醒目——L號。
沈聽秀眸閃過一絲驚愕。
就在這時,浴室的門“哢噠”一聲開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沈聽一驚,快速關上抽屜,急忙將套塞進口袋,慌亂間手裡的套掉落在地。
“回來了?”
同時,身後傳來一道清冽低沉的男聲,如遠山薄霧。
男人穿著深藍的V領浴袍,五官鋒利,鼻梁高挺,下頜線淩厲。
微濕的碎髮遮住立體的眉骨,加上在室內暖黃燈光下,才少了驚豔的侵略性,多了些溫和。
身高腿長,寬肩窄腰,腰間浴帶係得緊實,卻彆有一種禁慾感。
裴知序長腿一邁,傾身撿起掉落的東西,瞳仁微縮,眉峰輕揚,黑沉的視線落在沈聽身上。
沈聽呼吸微滯,咬了咬下唇,抬眸,四目相對。
空氣都變得稀薄。
沈聽隻覺得臉頰微燙,耳根發熱。
男人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瞭然的輕笑。
沈聽決定扳回一城,指了指抽屜裡的那三盒東西,問:“你買的?”
“嗯。”男人嗓音微啞,坦然承認。
沈聽抿了抿唇。
察覺到她的侷促,裴知序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走到她麵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濕潤的水汽和冷杉的清香。
他揚了揚手中的東西,垂眸看著她,唇角輕勾,帶著幾分揶揄:“你買的我可用不了。”
“不過,”男人頓了頓,嗓音壓得更低,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說:“可以試試我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