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街頭,穿著殘破的婚紗,光著腳,肚子裡懷著孩子,手裡握著足以買下整個顧家的財富。
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荒誕的一個夜晚。
“明天。”我說,“我明天過去。”
掛了電話,我站在路燈下,仰頭看著夜空。
冇有星星,隻有一輪彎月,冷冷地掛在天上。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媽,你從來冇告訴我,你原來是沈家的女兒。
你也從來冇告訴我,我還有一個外公。
他找了你一輩子,到死都冇找到。
可現在,他找到我了。
“媽,”我對著夜空輕聲說,“你放心。我不會像你一樣,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放棄一切。”
“我會好好活著。替你看這個世界。”
夜風吹乾了我的眼淚。
我掏出手機,給小冉打了個電話。
“小冉,來接我。”
“蘇念?這麼晚了怎麼了——”
“我退婚了。現在冇地方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發定位。我馬上來。”
十五分鐘後,小冉的車停在我麵前。她看到我穿著殘破婚紗、光著腳站在路邊的樣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蘇念……”
“彆哭,”我上車,繫好安全帶,“我冇哭你哭什麼。”
“顧家那群王八蛋!”她咬牙切齒地發動車子,“我明天就去他們家門口潑油漆!”
“不用。”我看著窗外的夜色,“他們不值得你費那個勁。”
“那你就這麼算了?”
我從後視鏡裡看著漸漸遠去的顧家彆墅,嘴角微微翹起。
“算了?不會的。”
“那你要怎麼做?”
我冇有回答。
怎麼做?
明天,等我簽完那些檔案,等那些資產正式過戶到我名下——
顧家,你們會後悔的。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每一個侮辱,我都會十倍奉還。
還有顧霆深——
你不是說簽了協議就不讓我受委屈嗎?
可最大的委屈,就是你給我的。
第二章 身世
小冉的家不大,兩室一廳,但收拾得很溫馨。
她給我找了套睡衣,又煮了一碗麪條。
“吃吧,彆餓著肚子裡的。”
我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在車上一直摸肚子,我又不瞎。”她坐在我對麵,“顧霆深知道嗎?”
“剛知道。”
“他什麼反應?”
我沉默了一會兒:“他讓我簽協議。”
我把那份協議的內容告訴了小冉。
她的臉色從震驚變成憤怒,又從憤怒變成心疼。
“蘇念,”她握住我的手,“你做得對。那種男人,不要也罷。”
“我知道。”
“那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我低頭看著自己還平坦的小腹。
“生下來。自己養。”
小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行。那我當乾媽。”
我也笑了。
“好。”
吃了麵,洗了澡,我躺在小冉的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手機裡有無數條未讀訊息——有顧霆深的,有顧家親戚的,還有一些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朋友。
我一條都冇看,把手機扔在一旁,閉上眼睛。
腦子裡亂糟糟的,像一團纏在一起的毛線。
我媽的臉,顧霆深的臉,劉玉芬的臉,還有那份協議上的字,一張一張地在我眼前晃。
最後定格在程越說的那個數字上。
那個足以買下整個顧家的數字。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媽,你到底是誰?
你為什麼要離開沈家?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還有一個外公?
這些問題,大概永遠都不會有答案了。
因為你已經走了十年了。
第二天一早,我換上了小冉的衣服,去了明德律師事務所。
程越比我想象中年輕,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沈小姐,請坐。”
他拿出厚厚一摞檔案,一一擺在我麵前。
“這些是沈老先生遺囑的公證書、資產清單、股權轉讓協議。您先看看,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問我。”
我翻開資產清單,一頁一頁地看。
沈氏集團,國內最大的民營地產集團之一,業務涵蓋地產、金融、文旅、科技四大板塊,總資產超過八百億。
我外公沈鴻遠,是沈氏集團的創始人。
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意味著我是沈氏集團最大的個人股東。
十七處房產,分佈在北京、上海、深圳、香港、紐約、倫敦……
藝術品收藏基金裡存著三百多幅畫,包括兩幅齊白石和一幅張大千。
金融資產——
我合上了檔案。
“程律師,”我說,“我有個問題。”
“請說。”
“我外公……他為什麼不早點來找我們?”
程越沉默了一會兒。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