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需聯絡翰林院時結識的清流官員,互通聲氣,積累人脈;
更要借整理典籍之便,研讀前朝治政案例,精進自身學識,待日後有機會外放或入部任職,方能有足夠底氣立足。
心中有了初步的規劃,沈硯緊繃的神經稍稍舒緩。
他低頭,鼻尖蹭了蹭蘇泠的發頂,感受著懷中人的呼吸與自己的心跳漸漸同頻,眸中滿是滿足與堅定。掖了掖被角,將她抱得更緊了些,這才伴著她的溫軟,沉沉入眠。
蕭珩是被胸口的悶痛憋醒的。
雕花描金的床頂映入眼簾,錦被鬆軟卻裹得人喘不過氣,鼻尖縈繞著濃鬱的安神香,煙氣順著鼻腔鑽進肺腑,反倒壓不住喉嚨裡泛著的甜腥氣。
他掙紮著睜開眼,窗外天光已亮,透過描金窗欞灑進屋內,照亮了陳設精緻的偏殿——
紫檀木的桌椅、牆上掛著的名家字畫、角落擺著的青瓷瓶,樣樣考究,分明是靖安侯府世子該有的待遇,卻唯獨門窗被加固了暗鎖,像一座華美的囚籠。
“世子,您醒了?”
守在床邊的小廝青竹連忙上前,端過溫好的蜜水,聲音帶著難掩的疲憊與心疼,
“您這一睡又是兩天,夫人吩咐,您醒了先潤潤喉,再把補身的湯藥喝了。”
蕭珩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沙啞的嗓音帶著急切的顫音
“多久了?我被關在這裡多久了?”
“已經……半個月了。”青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猩紅的眸子,
“自您從西渡口被抓回來,就一直住在這裡,夫人吩咐過,一定要照顧好您,隻是……不許您踏出這偏殿半步。”
“西渡口……”蕭珩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腦海中瞬間翻湧出血腥的記憶。
半個月前,他奉父親蕭靖淵之命去城外督辦漕運急務,一路馬不停蹄,隻盼著早日結束回城見阿泠。
父母勸他退婚的話還猶在耳畔,他當時並非蠻不講理,隻是態度堅決——他蕭珩此生,非國公府二小姐蘇泠不娶。
可他萬萬冇想到,這竟是父母設下的圈套。
回城那日,他剛到城門口,本想立即去找阿泠,就見侯府的管家帶著一眾家丁焦急等候,說母親突發惡疾,危在旦夕,讓他立刻回府。
他心急如焚,跟著管家一路狂奔回侯府,卻見母親端坐在正廳,麵色紅潤,哪裡有半分病容。
“娘!您這是……”
“珩兒,你回來了。”
侯夫人站起身,臉上冇有半分慈母的溫情,隻有冰冷的決絕,
“你與蘇家二小姐的婚事,我和你父親已經替你退了。”
蕭珩如遭雷擊,愣在原地:“什麼?退婚?我不同意!”
“由不得你不同意!”
蕭靖淵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可知如今是什麼局麵?我們靖安侯府是大皇子的母家,早已牢牢站在大皇子陣營!可蘇家大小姐已嫁與三皇子為正妃,國公府是實打實的三皇子黨羽!”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杯盞作響
“大皇子與三皇子勢同水火,奪嫡之爭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你若娶了蘇泠,便是讓靖安侯府腳踏兩條船!
這可是朝堂大忌!政敵會藉此大做文章,說我們勾結對手、兩麵三刀,屆時不僅大皇子會猜忌我們,連陛下都會容不下侯府!百餘口人的性命、百年基業,都要毀在你的私情手裡!”
蕭珩紅著眼,轉身就要往外衝:“我要去找她,退婚不是我的意思,我不能讓她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