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黎試圖解釋這種親密時刻的心照不宣:“你可以給我一點暗示,不用直接說出來。暗示,你懂嗎?就是……就是那種不用明說,但是我能明白的意思。”
邵炎明顯冇懂,他搖了搖頭。
安黎越來越急,也越來越慌。
她不知道怎麼跟一個可能患有阿斯伯格綜合征的人解釋“暗示”這種抽象的概念。
她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試圖用具體的例子說明:
“就比如,你可以拉著我的手,或者……親我一下。又或者你可以……哎呀,我怎麼跟你說呢?這個東西冇法用語言形容啊!就是一種感覺,一種氛圍,你懂嗎?”
邵炎皺著眉,顯然還是冇懂。
安黎簡直要崩潰了。
就在這時,邵炎突然伸出了手。
他的大手一把拉過安黎,將她整個人緊緊抱在懷裡。
他的上半身還帶著剛從浴室出來的濕氣和沐浴露的清香,溫熱的皮膚貼在她的毛衣上,透過薄薄的布料傳來溫度。
安黎的心臟猛地一跳,整個人僵住了。
邵炎的手臂很用力,將她牢牢禁錮在懷裡。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然後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擁抱可以嗎?擁抱算不算你說的暗示?”
安黎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說話都有些結巴:“嗯……算,擁抱也算。”
邵炎鬆開了她,後退一步,點了點頭:“好,我懂了。以後我會用擁抱作為暗示。”
安黎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張了張嘴:“那……那我先走了。”
——
初冬的早晨,空氣清冷。
安黎深吸一口氣,朝著大馬路走去。
腦子裡卻還在回放著剛纔的畫麵。
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冷漠的外表下,是一顆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心。
可偏偏,他又那麼認真,那麼……直接。
直接到讓人不知所措。
她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暫時壓下去。
現在最重要的是回家見父親,其他的事,再說吧。
攔了輛出租車,安黎報上家裡的地址。
車子走走停停,終於在四十多分鐘後,停在了安黎家所在的老舊小區門口。
這個小區她太熟悉了,每一條小路,每一棟樓,都刻著成長的記憶。
隻是這兩年,她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工作忙,距離遠,更重要的是,每次回家,看到父親日益蒼老的臉,看到繼母欲言又止的眼神,她就覺得心裡發堵。
不過好訊息是,離家不算太遠的康複機構是定點機構,可以報銷一部分費用。
在安世康的堅持下,安黎鬆口願意一起看看,瞭解瞭解。
雖然這家機構環境雖然比不上大醫院,但看起來還算滿意。
當然,安黎最關心的還是父親的腿傷和病情。
和康複醫生聊著聊著,她突然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
“對不起啊,醫生,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你有冇有聽過阿斯伯格綜合征?”
醫生點了點頭,表情認真:“聽過,怎麼了?”
安黎斟酌著措辭:“我有個朋友,他的症狀很像這個病。他冇辦法對彆人的情感做出正確的迴應,比如我明明很生氣,他完全看不出來……”
醫生認真地聽著,問道:“您這個朋友多大年紀了?”
“快30歲了。”安黎說。
醫生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那……就比較麻煩了。針對阿斯伯格綜合征的康複治療,越早乾預效果越好。一般最佳乾預年齡是6週歲之前,30歲的話,性格和行為模式都已經定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