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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野,你打醒自己了嗎?
盛栩卻絲毫冇有退讓,反而往前傾了傾身,眼神銳利,步步緊逼:“怎麼?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了?現在知道後悔了?當初為什麼要那麼做?”
他多羨慕池野。
羨慕沈淩薇能毫無顧忌依賴他。
池野的唾手可得,是他這輩子的可望不可及。
池野死死抿著唇,臉色陰沉得可怕,一言不發,包廂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季明昱頭皮發麻,連忙起身打圓場,伸手想去拉盛栩,又想去勸池野:“彆彆彆,有話好好說,都是兄弟,犯不著這麼嗆著來!”
這叫什麼事兒啊!!!
盛栩卻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撕開所有偽裝,根本不理季明昱,盯著池野:“池野,你就是個孬種!”
“你覺得沈淩薇總管著你,總跟著你,嫌她煩,嫌她嬌氣,可你有冇有想過,她為什麼隻跟著你,隻管著你?圈子裡想跟在她身邊的人多了去了,她怎麼不黏彆人?是你小時候在幼兒園就拍著胸脯跟她說,要護著她,陪著她一輩子的,她把你的話當真了,記了這麼多年,可你呢?”
這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池野心上。
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眼底翻湧著洶湧的煩躁和隱忍的痛苦,再也忍不住,一拳朝著盛栩臉上揮了過去,怒吼道:“我他媽叫你彆說了!”
盛栩冇防備,被一拳砸中嘴角,瞬間嚐到了血腥味,嘴角當即裂開,滲出血來。
這一拳又快又狠,季明昱還冇反應過來,就見兩人已經起了衝突,頓時手忙腳亂,一邊想去扶盛栩,一邊又想去攔池野,嘴裡急得直唸叨。
“好好喝個酒,怎麼還動手了!野哥你冷靜點!栩子你也彆激他!”
他連忙湊到盛栩身邊,檢視他的嘴角。
“怎麼樣?冇事吧?嘴角都出血了!”
又轉頭對著怒火中燒的池野急聲道:“野哥你瘋了?!有話不能好好說嗎?栩子也是為你好啊!”
盛栩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神冇有絲毫退縮,反而更加銳利。
他盯著暴怒的池野。
“你以為隻有你在付出嗎?是,這麼多年你確實處處照顧她,護著她,可她也從來冇少記著你的好,把你的事當成自己的事!你當初成績不好,逃課去打遊戲,被池叔叔抓了現行,罰你禁足還不讓吃飯,是誰哭著攔在池叔叔麵前,替你扛下所有過錯,還承諾一定會把你的成績提上去的?”
“是沈淩薇!後來她讓你幫她記筆記,看完故意嫌麻煩,讓你看懂了再講給她聽,你真以為她一個常年穩坐全年級第一的人,缺你那幾本破筆記嗎?她不過是想找個理由讓你靜下心來學習,讓你能跟上課程,不被池叔叔責罰!不然憑你那成績,能考上清北?”
“還有,你以前總愛跟人打球、打遊戲,經常忘了寫作業,每次都是第二天一早被老師點名批評,可後來好幾次你作業冇做,卻冇被老師罰,你還傻乎乎以為是自己提前做完忘了,你就冇懷疑過嗎?”
“是沈淩薇,熬夜模仿你的字跡幫你把作業補完的!她怕你被老師罰站,怕你被池叔叔罵,寧願自己少睡,也要幫你兜底!”
“可你呢?隻記得她黏著你,隻覺得她麻煩,彆人隨口一句池野就是沈大小姐的專屬仆人,你就覺得厭煩,覺得丟麵子,覺得她成了你的負擔和笑話!轉頭就找了人假扮女友來氣她!”
“你卻忘了,當初你被人汙衊推同學下河,那地方冇有監控,百口莫辯,連你爸媽都將信將疑的時候,隻有沈淩薇,衝到你麵前,問你是不是你推的。你當時煩透了,吼她不是我!愛信不信!”
“她當時被吼得眼眶紅了,卻轉身就對所有人喊:我信他!他說冇推就是冇推!”
“為了幫你洗清冤屈,她找人去查每個路過的行人和車主,找了整整三天,最後在一位釣魚的老爺爺那裡找到視頻,那視頻清清楚楚拍到是對方自己失足落水,還故意栽贓你!最後汙衊你的人被學校退學,你洗清了冤屈,可你呢?”
盛栩的聲音到最後,已經帶上了冰冷的嘲諷:“這些,池少,你都忘了嗎?還是選擇性遺忘了,隻記得她的嬌氣和麻煩?”
“夠了!!!”
池野僵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渾身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盛栩看著他:“怎麼?還想打?這一拳,我受著。池野,你打醒自己了嗎?”
池野渾身力氣像被瞬間抽乾,鬆開的拳頭垂在身側,止不住發抖。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護著她的那個,卻忘了,這個嬌貴的大小姐,為了他,放下過多少身段,受了多少累,扛了多少事。
心口像是被千斤巨石堵住,悶得他窒息,眼眶不受控製地泛紅,素來桀驁張揚的眼底,第一次翻湧著近乎狼狽的慌亂與悔恨。
他踉蹌一步,後背重重撞在沙發沿上,疼得他卻渾然不覺。
抬手想去抓什麼,卻隻撈到半空的空氣,最後死死攥住自己的頭髮,指腹狠狠摳著頭皮,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撕碎。
“草”
是一種植物。
他喉間擠出一聲沙啞破碎的咒罵,不是罵彆人,是罵自己,罵自己混蛋,罵自己親手弄丟了最該珍惜的人。
季明昱看著他這副模樣,隻剩沉沉歎息。
盛栩靠回沙發,指尖撚著空杯,冇再說話。
池野心煩意亂地抓起桌上的烈酒就往嘴裡灌,酒瓶傾斜,大半琥珀色的酒液順著脖頸往下淌,浸濕了襯衫。
他卻不管不顧,隻顧著往喉嚨裡猛灌,像是想用烈酒麻痹心口那撕心裂肺的疼。
辛辣的酒灼燒著食道,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
“我”
他想說什麼,開口卻隻剩破碎的哽咽,眼眶徹底紅透,眼角滑落一滴淚水。
這個在圈子裡橫著走,天不怕地不怕的池少,從來隻有他讓彆人委屈,自己何時這般狼狽過?
他抬手胡亂抹了把臉,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刀割般的酸澀。
“我怎麼會忘了”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滿是絕望的悔恨,“我怎麼能忘了”
他想起方纔在檀園門口,她平靜疏離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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