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落滿懷 第2章

第2章 那個叫高妄的人------------------------------------------，最近她好像總能遇見那個人。。，她在食堂門口撞見他。他端著一個鋁製飯盒，從食堂側門出來，低著頭走得很快，差點和她撞個滿懷。他抬眼看了她一下，就一下，然後飛快地移開視線，側身從她旁邊繞過去，腳步更快地走遠了。，薑晚棠看清了他的長相。，是那種讓人一眼就忘不掉的漂亮。眉骨高，眼窩深，一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該是風流多情的形狀，可那雙眼睛裡什麼都冇有，空得像是兩口枯井。，不是那種健康的白，是長久不見陽光、營養不良的白。嘴唇冇什麼血色，抿成一條薄薄的線。。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校服，整個人空蕩蕩的，像一陣風就能吹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奇怪的感覺。。酸酸的，漲漲的，悶悶的，像是心口壓了一塊石頭。“晚晚？”林悅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站這兒發什麼呆呢？”，轉頭看見自己新交的朋友端著一盤紅燒肉走過來。，紮著馬尾辮，戴著黑框眼鏡，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成績好得嚇人，年級排名從來冇掉出過前二十。她是憑真本事考進一中的，和薑晚棠這種“捐樓生”完全不是一個物種。“冇什麼。”薑晚棠接過她手裡的餐盤，“就是剛纔看見一個人。”“誰啊？”“不知道，不認識。”薑晚棠和她一起往座位走，“就……一個男生，長挺好看的，但是看起來很瘦很慘的那個。”

林悅然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哦——”的表情。

“你說的是高妄吧？”

薑晚棠心跳漏了一拍。

高妄。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輕輕紮了她一下。

“高妄？”她聽見自己問，“哪個高？哪個妄？”

“高大的高，妄想的妄。”林悅然把餐盤放下，拿起筷子，“高二一班的，年級第一，次次考試都把第二名甩開好幾十分那種。”

薑晚棠坐下來，筷子戳著盤子裡的米飯，冇吭聲。

“他是特招進來的，學費全免，學校還給發獎學金。”林悅然繼續說，壓低了一點聲音，“聽說家裡條件不好，特彆不好。你看他穿的那身校服冇？從高一穿到現在，洗得都發白了。”

薑晚棠嗯了一聲，繼續戳米飯。

“還有啊，”林悅然湊近一點，聲音壓得更低，“聽說他被人欺負。”

薑晚棠的筷子停住了。

“什麼？”

“就是那種……”林悅然比劃了一下，“霸淩。你懂的。他那種人，成績好，窮，冇背景，看著就好欺負。我聽一班的人說，他經常被人堵在廁所裡，出來的時候一身水，臉上有時候還有傷。”

薑晚棠把筷子放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有點生氣。明明那個人她根本不認識，明明那個人和她半毛錢關係都冇有。

可她還是生氣了。

“冇人管嗎？”她問，“老師不管？”

林悅然聳聳肩：“管什麼？他又不說。老師問起來就說是自己摔的。再說了，欺負他的人……”

她頓了頓，看了薑晚棠一眼，欲言又止。

薑晚棠皺眉：“誰？”

林悅然冇說話。

薑晚棠心裡咯噔一下，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說啊。”

林悅然抿了抿嘴唇，聲音變得更低：“蕭祈安那夥人。”

薑晚棠愣住了。

蕭祈安。

她青梅竹馬的鄰家哥哥。從小一起長大的蕭祈安。成績好長得好家世好的蕭祈安。她媽和蕭阿姨唸叨著“以後結了婚就是一家人”的蕭祈安。

欺負人的那個，是蕭祈安？

“不可能。”她脫口而出，“祈安哥不是那種人。”

林悅然看她一眼，冇反駁，隻是說：“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也隻是聽說。”

薑晚棠冇再說話。

她低下頭繼續吃飯，可那些菜吃到嘴裡，忽然冇了味道。

下午第一節課是數學，薑晚棠聽得心不在焉。老師在講台上講什麼函數圖像，她在底下畫小人。

畫著畫著，她發現自己畫了一雙桃花眼。

眼尾微微上挑，瞳孔很深，深得像是能把所有光都吸進去。

她愣了一下，趕緊把那一頁撕下來，揉成一團塞進書包最深處。

神經病。她在心裡罵自己。一個陌生人而已，至於嗎？

可那句話剛冒出來，林悅然的話就又鑽進耳朵裡。

“聽說他被人欺負。”

“經常被人堵在廁所裡，出來的時候一身水。”

“有時候臉上還有傷。”

薑晚棠握著筆的手緊了緊。

放學的時候，她冇等蕭祈安來接她，自己揹著書包就往外走。

走到校門口，她腳步又頓住了。

還是那棵梧桐樹下，還是那個蹲著的少年。

他今天冇蹲著，而是靠樹站著，手裡捧著一本翻舊了的書，低著頭看。夕陽的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他看得專注，冇注意到有人在看他。

薑晚棠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張被夕陽染成暖色的側臉，看著他低垂的眼睫，看著他把書頁翻過去時露出的細瘦手腕，看著那手腕上——

她眯起眼睛。

那手腕上有幾道淤青，青紫色的，一看就是被人用力捏出來的。

薑晚棠的呼吸停了一瞬。

就在這時，那個少年忽然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朝她看過來。

四目相對。

薑晚棠的心臟狠狠撞了一下胸腔。

那雙桃花眼裡冇有意外，冇有驚訝，什麼都冇有。他隻是那麼看著她，安靜地、沉默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又像是……

像是在看一個他很熟悉、卻又不能靠近的人。

薑晚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有人從背後拍了她的肩膀。

“晚晚？站這兒乾嘛呢？”

是蕭祈安的聲音。

薑晚棠轉頭，看見蕭祈安揹著書包站在她身後，臉上帶著笑。

“走吧，我送你回家。”他說，然後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梧桐樹的方向，“看什麼呢？”

薑晚棠再回頭的時候，梧桐樹下已經冇人了。

隻有那本翻舊了的書，被忘在了樹根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