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算是撒嬌嗎?”
宋淮言身子微微一僵, 若無其事地揉了揉她的頭發:“說什麼傻話?不要聽其他人說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是假的。”
溫覓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眼睛,“你家人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是嗎?”
宋淮言看著她的眼睛, 喉結微動, 很輕鬆地笑了聲:“沒有的事,他們都很喜歡你,我爸隻是對我有點意見。”
溫覓看著他沒說話。
宋淮言錯開她的視線, 擡手去拿衣服,問她:“今晚我回來晚了, 你吃飯了嗎?”
溫覓垂下眼眸:“吃了, 和朋友一起去外麵吃的。”
她擡頭握住他正係著釦子的手,攔下他的動作。
宋淮言微頓,垂眸看她,對上她清透的一雙眼, 聽她說:“今晚彆走了吧,我會小心,不碰到你的傷口。”
宋淮言的心彷彿被輕輕撥了下, 他隻頓了一秒, 果斷脫掉剛穿上沒多久的襯衫, 繞去另一邊床, 從後麵擁住她。
他隻能側著身子躺在床上, 這個姿勢剛好方便了將她擁入懷中。
感受到她的體溫和氣息, 他的心才慢慢平穩下來, 終於落地。
“我是不是還沒跟你講過我家裡的事?”
宋淮言一手從她後頸穿過,一手搭在她細腰上, 輕聲開口:“我母親在我剛出生沒多久就去世了,徐阿姨和我爸雖然是聯姻, 但她對我很好,這麼多年一直把我當做親生兒子看待。”
“高中之前,我一直不知道這件事,”他頓了頓,接著道:“後來,我因為這件事跟她有些疏遠,但她對我還是很好,包括當年我想選擇音樂這條道路,她也是家裡唯一一個支援的人。”
他說著,低頭吻在她光潔的肩頭:“所以,我喜歡的,她一定會喜歡。”
“溫覓,不要擔心,一切有我。”
溫覓窩在他懷裡沒動,聽著他這些話,忽然問:“宋淮言,你在國外的那些日子,想得最多的是什麼?”
宋淮言不知她怎麼對這個話題感興趣,隻當她想知道關於他更多的事情,於是仔細想了想,“那段時間,除了提前完成學業之外,我還結識了一些同樣對音樂感興趣的夥伴,和他們在一起,就沒怎麼再遺憾當下了。”
“除了這些之外,想得最多的,就是你。”
溫覓安靜地聽著他講完這些話,問:“你知道你母親已經離世的時候,是不是很難過?”
“最開始確實是這樣。”
宋淮言毫無保留地跟她說著自己的過去。
剛知道真相時,他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那個時候,唯一陪著他的,除了音樂,就是她。
在家裡時,他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有音樂的陪伴,他至少能肆無忌憚得釋放自己的悲傷。
在學校時,他會去天台待著,等著她來,跟她聊天的過程,也能讓他暫時忘記難過。
溫覓聽著他的話,忽然明白,原來音樂之於他的意義,就是他之於她的意義。
她安靜了許久,宋淮言忍不住垂眸看她。
她的側臉在光線下顯得有幾分瘦削,他心裡忽然彌漫起一層細細密密的疼痛,手臂微微收緊,下顎抵在她肩上,低聲問她:“還想知道什麼?”
溫覓搖了搖頭,又點頭,輕聲開口:“還想知道,你現在還疼不疼。”
這個問題其實不用問,怎麼會不疼呢。
宋淮言看了她一會兒,感受著抱著她時心頭的滿足,“剛開始是疼的,現在抱著你,就不怎麼疼了。”
溫覓忽然在他懷裡轉了個身,動作很小心,不牽扯到他的肌肉,她在他懷裡擡起頭,與他四目相對,“那這個,能讓你更好受點嗎?”
宋淮言看著她,還沒說話,她已經擡起身子,小心地親在他唇上,她親一下,就後退一些觀察他的麵色。
他眸色很深很沉,卻沒有任何動作。
溫覓支起上半身,捧起他的臉,輕柔的吻落在他的臉上,從額頭,眼睛,鼻梁,再到薄唇,下顎,她撫摸著他的側臉,眼底柔軟:“這樣會不會更好一點?”
宋淮言眸色更沉地看著她,直到她快要招架不住時,他才慢慢開口:“我原本沒打算動你的。”
溫覓臉微熱,忽然明白了什麼,條件反射往下看,下巴卻被他一手捏住,擡起,一陣黑影落下,他滾燙的吻急促地落下來。
溫覓有些受不住,但還是儘量地配合著他,迎合著他。
宋淮言吮了吮她的下唇,舌尖向上遊弋,幾乎毫不費力地撬開她的唇齒,感受到她的配合,他渾身血液沸騰,動作更深。
直到溫覓將他推開,喘著氣:“好了,你背上有傷,要早點睡。”
宋淮言啞聲喊了她一聲,溫覓下意識應聲,下一秒,他的手牽著她往下去,在觸碰到的那一刻,溫覓渾身發麻,聽到他落在耳畔的低沉嗓音:“現在疼的是彆的地方,怎麼辦?”
溫覓想一腳將他踹開。
她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的,但此刻又不能不管他,讓他頂著一身傷去衝涼水澡,她於心不忍。
溫覓用空著的手去關燈,然而黑暗中,悉悉索索的聲音顯然更有衝擊力,人在看不見時,觸覺就會格外敏感。她閉著眼,儘量忽略耳邊傳來的沉悶聲,不去看自己的另一隻手。
周遭的空氣逐漸升溫,變得粘著而沉重。
好半晌,溫覓的手還在細微地抖著,比她小時候提著水桶從一樓到五樓還要累,她沒敢動,宋淮言拿來了濕毛巾給她淨手,又將她手裡的水珠擦乾。
隨後重新上床擁住她,與她十指相扣,嗓音饜足柔和:“睡吧。”
溫覓努力忽略手心裡殘留的滾燙感,慢慢閉上眼。
–
溫覓第二天醒來時,下意識地伸手往旁邊摸去,卻摸了個空,她想到宋淮言身上的傷,睜開眼看去,身旁早已沒了人。
她洗漱完向外走去,沒走幾步,聽到陽台上傳來隱約的說話聲,腳步一轉,還是朝那邊走去。
宋淮言還沒來得及換衣服,身上套的黑色浴袍,顯得身姿頎長,他立在陽台前,正背對著她接電話。
溫覓想了想,正要轉身,卻聽到接下來兩人的對話。
“您放心,我從一開始就沒抱著不是您動手腳這個想法,畢竟您的手段,我前幾年已經領教過了。”
宋淮言嗓音沉冷,是她從未見過的譏諷語氣:“該說的話我之前已經都說過了,聯姻是不可能的,我不認為經過上次那一出,陸家還有跟我們家聯姻的想法。”
“至於我和我女朋友,我是跟她在一起,又不是跟您過,您的意見對我來說意義不大。”
周遭安靜,溫覓能夠清晰聽見電話那頭男人不怒而威的聲音:
“那如果我讓你以退圈為代價跟她在一起呢?”
溫覓耳邊有一瞬間的寂靜。
“你不是從小到大都喜歡音樂嗎?如果我說,隻要你願意退圈回家接管公司,我就不乾涉你的戀愛自由呢?”
沉默幾瞬後,溫覓聽到宋淮言冷淡篤定的嗓音:
“她和音樂,我都不會放棄,你如果想要乾涉,正好,我也想看看,你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那頭傳來劈裡啪啦的摔東西聲,緊接著,怒不可遏的聲音傳來:“這次的意外還不能讓你警醒是嗎?你真的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你在外麵待久了,是不是忘了我不僅是你的父親,還是一個商人?利益纔是我首先關注的東西。”
“我再給你最後半月時間,半月後,我要知道你的選擇,在你心裡,音樂和她,究竟哪個更重要。當然,如果你選不出來,我也可以幫你抉擇,隻是到那個時候,我就不一定會做到哪一步了。”
說完這句,他掐斷電話。
宋淮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望向陽台外麵,他背影挺拔高大,根本看不出來後背有傷,彷彿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壓彎他的肩膀。
溫覓看著他一會兒,轉身朝外走。
她去客廳倒了杯水,一轉身,見宋淮言已經走了出來。
他麵色如常地看著她,嗓音不似剛才的冷淡:“今天週末,怎麼不多睡會兒?”
溫覓搖了搖頭,“你不在我身邊,睡不著。”
宋淮言頓了下,輕笑著挑了挑眉梢,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你這算是撒嬌嗎?”
溫覓理所當然地點頭,揚了揚下巴:“怎麼不算呢。”
宋淮言麵色含笑:“今天怎麼忽然對我這麼溫柔?”
“”溫覓微笑著掐了把他的胳膊,“我還可以更溫柔。”
宋淮言麵不改色,她的力道對他來說無異於隔靴搔癢,哪怕是最意亂情迷的時候,甚至於,她剛才都沒怎麼用力。
他迅速俯身,親在她唇上,笑意盈盈看著她:“怎麼更溫柔?這樣嗎?”
溫覓猝不及防被他得逞,捂著嘴巴瞪他。
宋淮言手指拂過她耳邊的碎發,嘴角含笑,嗓音懶洋洋的:“這叫早晚吻。”
他轉身要往廚房走去,溫覓抓住他的胳膊,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墊腳親在他的下顎,又輕輕咬了下他的下唇,她迅速抽身,洋洋得意地擡了擡下巴:“剛才那個是你的,這個纔是我的。”
宋淮言眯了眯眸,擡手要來抓她,溫覓閃身躲過,朝他眨了眨眼,“快去做飯吧,我好餓了。”
他的手與她的指尖擦過,隻留下溫軟細膩的觸覺,宋淮言看著她笑著跑開,站在原地,好半晌,搖頭失笑。
他做飯很快,沒多久,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就端上來。
溫覓盛讚他的手藝,下意識感歎了句:“離了你,還有誰給我做這麼好 吃的飯。”
宋淮言偏了偏眸,嘴角的弧度微淡,直直對上她的眼睛:“說什麼傻話?以後我會一直給你做飯。”
溫覓不動聲色地錯開他的視線,不經意轉移話題:“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啊?”
“我待會先去趟公司,晚上有個頒獎儀式,你要不要去?”
溫覓咬著筷子,想起獲獎的是兩人之前拍的v,她遲疑了一瞬,接觸到他的目光,才點了點頭。
“那我晚點回來接你。”
宋淮言不偏不倚地對上她的視線,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今晚,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溫覓看著他的眼睛,點頭。
臨近傍晚,顧一然敲了敲錄音室的門,推門進來,提醒道:“淮言哥,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得提前準備一下。”
宋淮言停下動作,撈起一旁的溫水喝了口,拿起手機:“我先聯係溫覓。”
他今天有些心不在焉,不知為何,總覺得心很慌。
打了幾個電話都沒接通,他皺了皺眉。
顧一然提議:“不然我們先去換衣服準備吧,可能嫂子正在忙彆的事。”
宋淮言點開聊天框,給溫覓發訊息:【忙完後給我發個訊息,我提前一個小時去接你。】
他闔上手機,坐在妝台前,閉眼摁了摁眉心。
一切弄完之後已經一個小時過去,宋淮言正準備回去接人,顧一然匆匆趕來,告知需要他臨時走個開場儀式,壓軸上場,合作商開口,顧一然不好推拒,已經替他應下。
他知道宋淮言此刻心情應當不怎麼好,於是道:“哥你放心,我一會兒就去接嫂子,保準今晚讓你們見麵行吧?”
宋淮言麵沉如水,回頭問他:“我之前讓你提前準備的事情?”
“絕對不會出錯,場地儀式什麼都安排好了,隻要人到場,”顧一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衝他擠了擠眼,笑道:“放心吧,淮言哥,今晚你一定能成功。”
宋淮言麵色稍稍緩和,上車後又給溫覓發了訊息,他翻開著前麵的聊天記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她已經快一個小時沒有回他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