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她還會成為我的妻子。”
溫覓被他從浴室抱回來後, 已經累到睜不開眼,剛鑽進被窩裡,想起什麼事, 又強撐著扭頭跟身後的男人說:“明天記得找師傅來修水管。”
宋淮言動作一頓, 嗓音自然地回:“不用,我會修。”
他看著懷中的人,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輕聲道:“快睡吧。”
溫覓再也擋不住睏意,悶頭睡了過去。
也許是因為今晚太累, 這一覺她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來得有些晚,但身體上的疲倦彷彿被一掃而空。
溫覓剛想坐起來,搭在自己腰間的那隻手忽然緊了緊,男人的嗓音從身後傳來, 帶著晨起時特有的低啞:“醒了?”
她轉過身,捧起他的臉:“你還沒走啊?”
宋淮言順著她的動作向前傾,親了親她的額頭, 將人往懷裡摟了摟:“今天多陪你一會兒。”
溫覓揉了揉他的眼角, 有點心疼:“彆太忙了, 注意身體。”
宋淮言睜開眼, 沉默地看著她兩秒:“經過昨晚, 我以為你已經清楚, 我的身體到底好不好。”
“”溫覓把他的臉扭開,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宋淮言起身, 鬆鬆垮垮搭在腰間的被子順著腰腹滑落,露出點昨晚的痕跡, “先去洗漱,我去給你做飯。”
溫覓眼尖地瞥到,無數難以言喻的記憶湧上心頭,有點耳熱地移開視線。
宋淮言注意到她的視線,有些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發,“要習慣。”
“知道啦,”溫覓躺在床上看他,一雙眼睛明亮乾淨:“我還想吃昨天的那道菜。”
宋淮言自然地點頭,套上衣服走向浴室。
溫覓在背後看著他的身影,摸了摸自己仍有餘熱的耳朵。
習慣,要習慣。
吃完飯後,宋淮言被顧一然的一通電話叫走,離開前,兩人又站在門口廝磨耽誤了好一陣。
溫覓像往常一樣給他送上離彆吻,然而那人又依依不捨地追上來,再退去時,她都有點呼吸不暢。
宋淮言摟著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漫不經心地揉著她的耳朵,“不想走。”
溫覓覺得這人有點粘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不是見不到麵 了,快去吧。”
兩人安安靜靜抱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顧一然的電話片刻不停地打來,才將人喚走。
顧一然在樓下等了好一會兒,纔看到宋淮言走下來,這才鬆了口氣。
他回頭觀察著男人的麵色,小聲說了句:“哥,你最近的狀態,有點像是談戀愛了,之前也沒見你心情這麼好過。”
顧一然等著他反駁。
誰知,等了一會兒,忽然聽見身後的男人淡淡“嗯”了一聲。
顧一然看著前麵的路況,還在開玩笑:“是吧,我就說不可能,你怎麼可能談戀等一下,你剛才說什麼?”
車身陡然一晃,他差點一腳踩錯油門。
宋淮言睜開眼,沒有怪罪他,心情愉悅地回了句:“我談戀愛了。”
顧一然緩了好一會兒才接受這個事實,“是和溫覓姐嗎?”
“除了她,還能有誰?”
顧一然撓了撓頭,心裡有種奇妙的感覺,類似預感成真,笑了聲:“我就說,你們當時看起來就不對勁,你之前的v哪裡拍過感情戲?還親自找的女主角,拍戲時還跟她這樣那樣,一看就是對溫覓姐有意思”
宋淮言淡淡瞥了他一眼:“哪樣?”
顧一然臉上的笑意一僵,連忙改口:“沒有,我的意思是說你們在一起拍戲時太有夫妻相了,簡直是天生一對,命中註定在一起。”
宋淮言隻“嗯”了聲,但從嗓音裡不難聽出心情不錯。
顧一然一時心情有點複雜,大概從沒想過他會談戀愛,所以當這件事真實發生時,忽然發現原來宋淮言談起戀愛來是這個樣子。
他轉念一想,“哥,那你們有打算公開戀情嗎?”
宋淮言垂眸,嗓音清淡:“她不想公開。”
顧一然品著他這句話裡的意思,溫覓姐不想公開,所以淮言哥是想的,是嗎?
一時間,顧一然心情有點複雜。
“這樣做,其實對你們兩個人也都挺好。”
宋淮言沒再回話。
他這幾天行程排得有些滿,顧一然後續也沒再開口打擾他。
車停在公司樓下,顧一然下車,正要跟他說一些接下來的行程安排,餘光忽然瞥到不遠處安靜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他的說話聲頓時停下。
“淮言哥,那是”
宋淮言已經帶著口罩和帽子下車,擡手將車門輕甩上,嗓音微冷,“你先回去。”
顧一然皺著眉,還想著開口說些什麼,不遠處,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從車上下來,走到兩人麵前,對著宋淮言做了個恭敬的手勢:“宋董在車上等您。”
宋淮言目光冷淡地掃了他一眼,朝那輛車走去。
他拉開車門坐上車,閉著眼睛靠在車椅上,沒有往旁邊看一眼,嗓音很淡:“什麼事?”
“今天是你母親生日,回家和她一起吃個飯,你已經很久沒有和她坐在一起吃飯了。”
宋淮言睜開眼,嗓音平靜:“如果沒記錯,我母親的生日應該不是今天。”
宋遠朝皺了皺眉,朝他看過去:“你就非要這樣?你徐阿姨這麼多年一直把你當親兒子看待,她哪裡不好,你連跟她一起吃頓飯都不願意?”
宋淮言扯了扯嘴角,“我不願意看見的人是誰,您真的不清楚嗎?”
宋遠朝按耐著性子道:“那你就當看在她的麵子上,今天在場的還有其他人,彆讓她下不來台。”
宋淮言一言未發。
車內氣氛僵持,司機一路將車開到目的地,默不作聲地停下。
宋遠朝理了理衣服,走下車,在進去之前,特意又叮囑了他一聲:“待會記得好好表現。”
走進門,服務生一路將人領到包廂門口,宋遠朝推門而入時,裡麵氣氛正熱,聊得歡快。
陸沁坐在座位上,擡眼看到宋淮言時,眉頭挑了挑,有點驚訝。
徐風眠看見兩人進來時,眼底閃過一絲驚喜,連忙起身過來迎接,揚起笑容看向宋淮言:“淮言也來啦。”
宋淮言冷硬的麵色有幾分緩和,情緒仍舊很淡,“徐阿姨,生日快樂。”
徐風眠的笑容大了幾分:“你能來,我就很開心了。”
宋淮言看了眼座位,在靠門邊的位置上坐下。
剛坐下,身邊的空位被陸沁占用,長輩們都在寒暄,她趁著空隙偏頭看了他一眼,嗓音帶著點意味深長:“之前不是說你能搞定?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
“這種正式的場合,我怎麼能不來?”
宋淮言掀眸看了眼前麵交談的幾人,眼底微深。
陸沁沒聽懂他的深意,佯裝惆悵地歎了口氣:“怎麼辦,我爸媽好像還沒死心,你爸媽也是,你說,他們長輩之間定下來的事情,我們真的能改變嗎?”
“隻要你想。”
陸沁扭頭看了他一眼,頓了下,才開口:“我記得我之前說過,如果你能做到,我會尊重你的選擇,但是如果不行”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口,笑了笑:“從利益的角度來看,這樁婚事如果能成,好像給我帶來的好處確實比較多,我自然會欣然接受。”
“那很抱歉,”宋淮言眉眼間情緒很淡,不鹹不淡地回她:“要讓你失望了。”
陸沁還想再說什麼,那頭幾人的交談聲已經停下,陸母視線朝這邊看來,見他們似乎在低聲交談著什麼,笑著開口:“兩個孩子也很久沒見了吧,這是有很多話要說?”
陸沁扭頭看了眼身邊的人,在他開口反駁之前笑道:“沒有的事,媽媽。”
陸母隻當她臉皮薄,不好意思,笑了聲:“上一次晚宴淮言因為急事提前走了,也沒來得及讓兩個孩子多相處相處,這次總算是能一塊在一起吃頓飯了。”
宋遠朝坐在主位上,接過話頭:“他性子冷,讓你們看笑話了。”
“哪裡的話,正好我們家沁沁平常話多,淮言性子沉默些也沒什麼問題,兩個人正好互補了。”
徐風眠忽然出聲:“能不能合得來,還得看他們孩子自己的想法,要是他們不喜歡,咱們也不能強迫了他們,對吧?”
陸母笑容一滯,從她這話裡品出點深意來,還沒來得及發問,宋遠朝已經不動聲色地接過話題:
“兩個孩子年紀還小,懂什麼?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自然是為了他們的未來著想,想把最好的給他們,讓他們以後走得舒服順暢。”
陸母這才重新露出笑容,轉頭過去問:“淮言之前在國外那些年,一個人也很不容易吧?沒想到後來會改變發展方向,現在變成公眾人物了。”
她頓了頓,不動聲色試探道:“不知道你對自己的以後,有什麼想法?”
宋淮言擡眼看過去,語氣端得客氣,態度挑不出毛病:“沒考慮過其他的路,以後還打算從事這份工作。”
陸母語氣一滯。
宋遠朝看了他一眼:“他現在年輕,知道什麼?等再過幾年,在圈子裡混夠了,自然該回來了。”
宋淮言擡眼,對他不偏不倚地對視。
“淮言在國外的那幾年,應該都是單身吧?”
陸母意識到氣氛有點僵持,又換了個話題:“我們沁沁長這麼大,也還沒談過戀”
宋淮言偏頭,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嗓音清晰:“陸阿姨,那幾年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是有喜歡的人。”
他稍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有一個喜歡很久的人,那時候因為分居兩地,也意外失去了聯係方式,所以才沒有在一起。”
這話,已經說得不能再明白了。
因為沒能聯係上,所以才沒有在一起。
也就是說,如果能聯係上,那時候就在一起了。
陸母沉默著,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一旁的陸沁挑了挑眉,有些驚訝的看過來。
宋遠朝看了眼宋淮言,眼裡帶著點警告,轉頭,彷彿沒有意識到氣氛哪裡不對勁,語氣不容置喙道:“既然大家今天都在這裡,那關於兩個孩子的婚事問題,也該提提了。”
陸母扯了扯笑容,又掛上和藹的麵容:“沒關係,那時候年紀還小,誰還沒個慕艾的人?現在還單身就行。”
宋淮言忽然輕笑一聲,椅子被向後推去,他站起身,嗓音平靜:“很抱歉,徐阿姨,我本來不想這麼早結束這場晚宴。”
他眼神掃過坐在對麵的陸母,又扭頭看向宋遠朝,麵色很淡,語氣卻堅定、明晰:“這場婚事,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同意。”
“還有,之前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們,我現在已經有女朋友了,以後,她還會成為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