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歡你這裡。”
說話間, 宋淮言已經走到兩人身邊。
莊薇的眼神意味深長地從他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溫覓身上,“既然接你的人來了, 那我就不送你了。”
溫覓點頭, 拿著包起身,跟她揮手告彆:“那就回見啦。”
“回見。”
溫覓拎著包小跑到宋淮言身邊,跟著他往外走:“怎麼比之前說的來早了?”
“怕你們提前結束。”外麵人多, 宋淮言怕路人撞到她,一手護在她腰後, 幫她擋開人群。
“沒有跟朋友多聊?”
溫覓跟著他上了車, 幽怨地甩了個白眼給他,開始跟他算賬,“你還知道那是我同學呢?你今天早上是在乾什麼?”
宋淮言揚了揚眉,彷彿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虛心討問:“我今天早上乾什麼了?”
他擡手撥了撥腕錶,扶上方向盤,輕描淡寫:“不就是親了親, 也沒做其他的。”
“”他還想做什麼其他的。
溫覓一時被他噎住, 然而一想到今天還被方舒芃看穿, 她心裡的小火苗難消, 硬氣道:“作為給你的懲罰, 今天沒有晚安吻了。”
宋淮言的動作一頓, 不動聲色道:“換個彆的懲罰。”
“不換, 就不換。”
溫覓瞪了他一眼:“你不要得寸進尺。”
她原本是打算一週不親近他的。
宋淮言溫聲打著商量:“可是,沒有晚安吻的話, 那我睡前什麼獎勵都沒有了。”
“聽上去好像有點可憐哦,”溫覓皮笑肉不笑, “你受著。”
宋淮言聽出她此刻還在氣頭上,不動聲色轉移話題:“今天跟朋友相處得還開心嗎?”
溫覓想到剛才包廂裡的場景,成功被轉移注意力,情緒有點低落:“我跟她們好久沒見了,中間隔了這麼多年,感覺大家好像都變了。”
變得比之前更成熟,更穩重了。
雖然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但是想起來還是有點懷念以前,明明一開始,她們寢室四個人都是彼此的開心果。
“沒關係,以後有機會的話,你們還可以再見麵。”
溫覓點了點頭,想起大學的事,忽然扭頭問他:“對了,你的大學生活是什麼樣子的?有什麼有意義的事情發生嗎?”
宋淮言順著她的話回想了一下自己的留學生活:“跟大多數留子一樣,至於什麼有意義的事情,大概就是我當時遇到了一個非常有遠見的教授。”
他嗓音清淡:“因為和心裡在乎的人分開,所以在哪裡也沒什麼大的差彆了。離開前,那個教授對我說過一句話。”
被強製送出國的那些年,宋淮言很少關注過自己的生活,隻是單調地重複日複一日的工作。
直到離開前那一天,他聽到來自異國他鄉的教授口中,直擊心靈的一句話
去做你想做的事,成為你想成為的人。
溫覓抿了抿唇:“所以,當初你才忽然回國。”
宋淮言看著眼前,眼眸深邃,“我隻是覺得,有些事情,我一定要去嘗試過,纔不後悔。”
他偏頭,對上溫覓的目光。
當年的夢想是,她也是。
溫覓看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她一直都知道他喜歡那個舞台。
高中的時候,她看到過他的許多次背影,在他為路邊擺攤賣藝的老爺爺停下腳步時。
有一段時間,兩人聊天時,溫覓感受到他的情緒低沉許多,後來她才知道,那段時間他的外公剛去世不久。
可直到再次看到他停下腳步站在那個老爺爺麵前時,她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角落,看清他眼底的清楚。
那時候她才忽然意識到,他的沉寂,也許不隻是因為外公,還因為他心裡的那個舞台。
這麼多年,她看著他一步步走到如今,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對那個舞台的愛。
宋淮言偏頭看到她沉靜的臉,換了個輕鬆點的話題:“另外,溫同學,你對我是不是有點不厚道?”
溫覓擡眼,迷茫地看著他。
宋淮言微微眯了眯眸,不鹹不淡道:“原來高中的時候,除了我,其他人都聽到過你的聲音。”
“原來溫同學的戒備和疏遠隻對我一個人。”
溫覓沒想到他會翻這麼久遠的舊賬,簡直百口莫言,“哪裡有戒備?我不是向來對你有問必答嗎?”
宋淮言挑眉看她:“你確定?”
溫覓還真就仔細想了一想,高中時,兩人後來聊得多了,她也沒再有什麼顧忌,甚至敢放肆地在他麵前笑出聲。
但她還是堅持著不敢說話。
他可能不知道,他不在的那些時間裡,她每天早起都會去樓頂練習發音。
溫覓學說話太晚,前期左耳聽力受損時,也沒能及時佩戴上助聽器,導致後麵她左耳的聽力越來越差,隻能儘可能地依靠右耳,然而,那些年間,她右耳的聽力也在逐漸下降。
初次聽到這個世界清晰的聲音時,她是有些陌生和惶恐的。
發音不準成為了她小時候最難以啟齒的一件事情。
她自小寫得一手好作文,成績優異,老師常常會把她的作文拎出來讚賞,但是她聽著耳邊那些聲音,往往不敢擡頭看。
她怕老師讓她上去念出來自己的作文。
那個時候,她真的很希望自己能有向彆人一樣標準清晰的聲線。
可她沒有。
她記得第一次上去時全班的沉默。
所以,那些年裡,溫覓不敢在宋淮言麵前輕易開口。
就讓她最美好的樣子停留在他心裡。
想到這,溫覓嘗試輕描淡寫揭過去:“那個時候我說話聲音不好聽,現在你聽到不就好了嘛”
“那可不太行呢,”宋淮言學著她說話,輕言輕語的,“畢竟這件事可是在我心裡輾轉了好幾年,我連做夢都想著這件事。”
“啊,”溫覓擡眼看了看他,“你夢到過我?”
宋淮言掀眸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唇角:“夢到自己牽腸掛肚的好同學,應該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吧?”
溫覓不知道這件事正不正常,反正她經常夢到他這件事確實很正常。
她“哦”了一聲,又收回腦袋。
宋淮言神態自若道:“所以,為了補償我,今晚的懲罰就取消了吧。”
“?”溫覓又緩緩扭過頭來:“原來你剛才講這麼多,就是在這等著我呢。”
“宋淮言,”溫覓麵無表情喊了他一聲,再次提醒道:“你不要得寸進尺。”
宋淮言把車停在樓下,解開安全帶,將車座往後拉,傾身靠近她,與她近距離對視。
他湊過來的動作乾脆利落,溫覓遭受了一瞬間得美顏暴擊,她看著他濃密的眼睫和漆黑深邃的瞳孔,高挺的鼻梁在側翼打下一片陰影,溫覓放輕了呼吸,告訴自己要穩住心神:“我警告你,你不要以為色誘可以起作用,這一招對我沒用。”
宋淮言眯了眯眸,眼尾微挑,一舉一動都放得極慢,視線慢慢從她的眼睛滑下,落在她的唇上,他喉結微滾,嗓音低沉:“真的沒用嗎?”
溫覓在心裡默唸了數遍清心咒,隨後佯裝冷靜地轉過頭:“沒用。”
“好吧,”宋懷言用遺憾的語氣歎了口氣,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揉了揉她的頭發,嗓音溫和:“你先上去吧,我去超市買點東西。”
溫覓還在納悶他今天怎麼放棄得這麼快,隨口問了句:“你去買什麼?”
“買一些,今晚能讓溫同學變得誠實的東西。”
溫覓沒怎麼聽清,又追過去問了句:“什麼?”
宋淮言靜看她兩秒,迅速湊過來在她側臉親了口,隨後神情淡定地遠離,他拉開車門,一手撐在車頂上彎身看她,眼底有點笑意:“你剛才隻說取消晚安吻,沒說不能親彆的地方吧?”
“”溫覓捂著小臉,咬牙切齒地擠出來一句:“從現在開始,什麼都不可以了。”
宋淮言遺憾垂眸:“那真是酷刑。”
回應他的,是溫覓重重甩上的車門,以及高跟鞋踩出的響聲。
宋淮言笑著搖了搖頭,轉身朝超市走去。
溫覓一口氣走回家,宋淮言之前把她的指紋也錄入了門鎖,所以即便他不在,她也隨時可以進出。
她卸完妝,正想著要不要先去洗個澡時,宋淮言就回來了。
溫覓看著他提著的瓶瓶罐罐,好奇地瞅了眼:“你買的酒?”
宋淮言看了她一眼:“想喝嗎?”
溫覓轉了轉眼珠子,立刻揚聲回:“想!”
宋淮言將紅酒放好,挽起袖子走向廚房,“先吃飯。”
他做飯很快,溫覓看著他忙忙碌碌,跟著他走進廚房。
宋淮言端盤子的時候瞥了她一眼,“跟著我進來時做什麼?”
溫覓怕他驕傲,擡了擡下巴回答:“不要誤會哦,我隻是進來看看你是怎麼做飯的。”
宋淮言眉梢揚了揚,示意她繼續。
溫覓看著他轉身忙碌的背影,心裡有點暖漲,但是怕他得寸進尺,最後也隻放在了心裡。
看他準備地差不多了,溫覓去洗了洗手,乖巧地坐在客廳餐桌旁,等著他把飯端上來,看著他倒酒時,她還多疑地問了句:“你今天怎麼忽然買酒了?”
宋淮言慢慢給她倒酒,垂眸看了她一眼:“今天跟朋友出去是不是沒敢喝?怕你心饞。”
看在酒的麵子上,溫覓有點感動,大膽說出來了:“如果你今晚能讓我多喝點,說不定我就解除給你的懲罰了。”
宋淮言淡定回她:“今晚你想喝多少都可以。”
“真的?”
“比真金還真。”
溫覓猶疑地看了他一眼,最後選擇順著自己的心意。
填飽了肚子,又是幾杯酒下肚。
溫覓有點高估自己的酒量,沒幾杯下去,她就有點醉意了,然而她還記得自己要做什麼,起身往屋裡走去。
宋淮言眼疾手快接住她搖搖晃晃的身子,垂眸打量著她染上紅暈的小臉,“要去做什麼?”
溫覓一喝醉,說話就有點囉嗦:“我是要洗澡的。”
“你醉了,我扶你進去,好不好?”
溫覓睜著眼看了他許久,才扯著嘴角笑,她踢掉拖鞋,踩在他的腳上,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好呀。”
宋淮言手臂用力,托著她的臀將她抱起,另一手拎著她的鞋子,抱著人往屋子裡走。
他沒去她的屋子,轉身去的主臥。
房門關上,溫覓被他放倒在床上,手臂還沒從他脖頸上鬆開,仍然望著他的臉。
四目相對,宋淮言沉默了一會兒,沉靜開口問她:“我是誰?”
“宋淮言。”
“喜歡我的臉嗎?”
溫覓不老實地摸了摸他的睫毛和鼻子,誠實地點頭:“喜歡。”
宋淮言看著這樣的她,眉梢微挑,又問:“最喜歡我的哪裡?”
溫覓一時之間被問住,她摸了摸他的臉,又摸了摸他的喉結,感受到手心下的硬物滾動,眼睛亮了下,手又往下移,摸到他的小腹處。
隔著襯衫手感不太好,溫覓直接上手解開他的襯衫釦子,直到露出裡麵緊實性感的腹肌,她才抿了抿唇,不太好意思地擡頭看了眼他,伸出一根手指,彎曲著點了點他的那裡:
“最喜歡你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