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冷嗎?”
然而意料之中的溫熱觸覺卻沒有落在唇上。
溫覓感覺自己的手背被人輕輕碰了碰, 她猛地睜開眼。
看到宋淮言輕輕吻了吻她的手背,隨後就著她的手喝了口紅酒。
他掀眸,意味不明地看著她, 嗓音低沉:“確實很甜。”
“”
溫覓覺得這家酒店的空調一點都不涼快, 她整個人熱得厲害,忙把酒杯塞在他手裡,推開他向外走去。
“你慢慢喝吧, 我先過去了。”
溫覓一口氣走到溫泉邊,冷靜了一會兒, 用手不停地給自己扇風。
太不對勁了, 他剛才就是在耍她。
關鍵是,她為什麼要閉眼啊?
也不知道那人心裡會怎麼想她。
但是,更令她覺得羞恥的是,看著他俯身下來貼近的那一瞬間, 溫覓沒有任何反感和抵觸的情緒。
反而帶著點期待?
溫覓冷不丁晃了晃腦袋,捂著自己的臉,深呼吸, 冷靜下來, 才脫下浴袍走進溫泉裡。
水波輕緩地流過她的身體, 溫熱的水流彷彿把她全身的疲倦都洗滌殆儘。
溫覓閉了眼, 腦海裡卻仍舊是方纔的那副場景。
她思緒亂著, 想到他看她的眼神, 還有沙灘上說的那番話。
耳邊忽然有腳步聲傳來, 溫覓扭頭看過去,兩個溫泉之間有擋板隔開, 她看不清那邊的人是誰,卻根據剛才的腳步聲大概推斷著。
“宋淮言?”
伴隨著嘩嘩的水流聲, 溫覓聽到熟悉的人嗓音。
“嗯。”
她靠在隔板上,用手撥弄著泉水,“方小芃和程昔不在這麼?”
“他們在那邊的溫泉裡。”
溫覓沒再問下去,單獨在那邊泡溫泉是為了乾什麼,不用想也知道。
潮濕的水汽蒸騰而上,氤氳著她的麵孔,溫覓感到從未有過的放鬆,轉頭跟他聊天。
“我們之前拍的短片,大概什麼時候能發布?”
“下週一。”
“那我可以提前要一份專輯嗎?”
“為什麼不?”
周圍很安靜,溫覓聽到他輕笑一聲,“不過,你為什 麼要舍近求遠?”
溫覓一時沒明白這話的意思。
宋淮言彷彿意有所指:“我人就在你身邊。”
“那你又不能一直陪著我。”溫覓小聲喃喃。
宋淮言靜了會兒,“如果你想,也可以。”
溫覓腦子一轉,他這是什麼意思?邀請同居的意思嗎?
她心口一跳,“可是你好忙的,還是算了吧。”
剛遇見他的那段時間,他不是在練習室就是在去練習室的路上。
出專輯比她下班都勤快。
宋淮言含笑回了句:“就是因為忙,所以纔要抓緊時間在一起,對吧?”
“溫泉好像不能泡太久,我先出去了,你還要再待下去嗎?”
宋淮言聽出她退縮的意思,倒是沒再調侃她,起身朝外走。
“出來小心,地有些滑。”
溫覓還在漫不經心想著事情,聽到他的提醒下意識嗯嗯兩聲,然而剛光著腳踏上地板,腳下忽然一滑,她身子後仰,正要栽倒下去時,有人一把撈住她的腰將她帶起。
宋淮言眉宇仍皺著,垂眸看她:“沒傷著?”
溫覓心有餘悸,再也不敢走神,“我沒”
她剛擡眼,被撞入眼底的大片胸肌弄懵了。
隻那一眼,將對麵的人從上到下幾乎儘收眼底。
溫覓忙捂住眼睛:“你怎麼沒穿衣服!”
宋淮言被她的反應逗笑:“泡溫泉穿什麼衣服?”
雖然他說的有點道理,但是溫覓仍覺得有些心驚肉跳,閉著眼睛繞到他身前,穿上鞋後馬不停蹄地往前走。
“我先走了,你快點跟上。”
宋淮言不慌不忙地跟在她身後,時不時提醒她看腳下。
溫覓鑽進洗浴房沒多久,後腳方舒芃就回來了,見到她時還愣了下。
“你剛沒去泡溫泉?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溫覓簡略地省去中間片段,簡單跟她解釋:“感覺有點悶悶的,我就先出來了。”
“宋淮言呢?我走之前好像看到他來找你了。”
“也去了。”
“哦,”方舒芃簡單衝了一下,穿好衣服後走出來,看到溫覓站在外麵,臉色還有點紅潤,疑惑著問了句:“覓覓,你是不舒服嗎?怎麼臉這麼紅?”
溫覓:“不是,就是感覺這屋裡有點悶。”
方舒芃還要再問,溫覓已經上前一步將她拉走,“我們快回去吧,待會還要看電影呢。”
兩人朝著放映廳走去,溫覓想到她剛才離開這麼長時間,猶豫著問了句:“你剛才一直都跟程昔在一起?”
“對啊,”方舒芃自然點頭,“他是我男朋友,我跟他在一起不是很正常。”
溫覓想到程昔,到了嘴邊的話又停頓了下,她跟程昔見的次數不多,然而這一天下來,她能觀察到他很照顧方舒芃。
兩人相處的狀態自然又輕鬆,彷彿外人永遠也插不進去。
一路上,包括吃飯的時候,程昔都將方舒芃照顧得很細致,全程眼神幾乎不離她。
溫覓不知道方舒芃對他的感情深不深,但是很顯然,程昔很喜歡方舒芃,喜歡到眼底隻有她一個人。
溫覓太熟悉這種眼神,所以能夠猜到他的心思。
然而她跟方舒芃這麼多年交情,自然深知她家中的那些事,她的母親一心隻想要她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在一起,這才安排她跟江深一次又一次見麵。
溫覓不知道他們怎麼看待這段感情,但是她作為朋友,無論如何都支援方舒芃的所作所為。
到了放映廳時,程昔剛好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看到兩人進來,對溫覓點點頭,目光直直看向方舒芃。
方舒芃剛才泡溫泉有些口渴,這會見了水果立刻撲上去,程昔自然而然地拿起一塊水果放進她嘴裡。
方舒芃撲到他懷裡猛地親了口他的臉頰,“太貼心了,寶貝。”
溫覓默不作聲地移開視線,盯著麵前的熒幕,心裡想的卻是,宋淮言怎麼還沒回來。
剛想到這,就見他提著一瓶紅酒走過來,順勢坐在她旁邊。
溫覓看著他倒酒的動作,貼過去問了句:“你不是不喜歡我喝酒嗎?”
“如果你喜歡,在我麵前想喝多少都可以。”宋淮言將杯子放在她麵前,又將酒瓶擱到那頭。
“哎哎哎,”方舒芃瞅見他們兩個越挨越近,喊了聲:“背著我說什麼悄悄話呢?”
溫覓立刻正襟危坐,目視前方。
宋淮言眼神不離她,嘴角很輕地掀了掀。
方舒芃將這一幕儘收眼底,不由嘖了聲,“先說好了啊,看電影過程中不許秀恩愛。”
溫覓瞅了眼和程昔緊緊貼在一起的她,麵不改色道:“我倒是沒什麼,就怕你違約。”
方舒芃哎了一聲,也直起身子跟程昔分開,“包不會的。”
來之前方舒芃問了溫覓選什麼片子,溫覓對各種型別都有點興趣,就讓她隨意,沒想到方舒芃居然極其大膽地選了部最近國外剛出的恐怖片。
所有燈光被熄滅,隻有麵前的超大熒幕亮著。
溫覓專注地看著電影。
電影開頭是用突臉吸引觀眾的注意,方舒芃原本坐得直直的,見鬼臉出來時猛地撲倒在身旁的人懷裡。
好巧不巧,被撲倒的人是溫覓。
她猝不及防被方舒芃撞向右邊,頭抵到一個堅硬的物體,下一秒,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悶哼聲。
溫覓匆忙擡頭,對上宋淮言低頭看來的眼神,眸色漆黑,她這才意識到剛才她撞到了他的下顎。
“抱歉抱歉。”
溫覓立刻直起身子,將方舒芃往那邊推了推,後者仍沉浸在剛才的恐怖畫麵裡,雙手死死地扒拉著她的手臂。
溫覓抽了抽,沒抽動,習以為常地任她抱著。
接著看恐怖電影,看著看著,身邊忽然傳來一道沉沉的氣息,一股熟悉的冷香傳來。
溫覓偏了偏目光,宋淮言低沉的嗓音入耳:“不害怕?”
“當然不怕,這都是假的。”
宋淮言偏頭看她,從電影開始到現在,她始終坐得板直,染血的鬼臉突出來時,她甚至認真地盯著熒幕,擡起酒杯喝了口紅酒。
宋淮言看了她一會兒,低笑著搖了搖頭。
那頭,方舒芃一邊捂著眼睛一邊按耐不住好奇心,張開手指,從縫隙裡看過去,偏生這時螢幕裡的女鬼突突突地爬出來,猛地張開血盆大口襲來。
她被嚇得又是一聲尖叫,猛地紮進溫覓的胸前。
溫覓猛地被撞了下,胸口微疼,整個人都不好了,麵色一黑,扭頭對她道:“方小芃,這是你自己選的電影吧?能不能坐好?”
方舒芃死死扒拉著她不鬆手,“我也不知道那麼恐怖啊,我不管,你要保護我。”
溫覓:“”
她輕輕咬了下牙,到底沒說什麼,忍耐著任由那顆腦袋在自己胸前滾來滾去。
宋淮言瞥了眼她們倆,擡眼看向坐在最那頭的程昔,後者感受到目光也看來,瞬間懂了他的意思。
於是,在下一幕恐怖場景出現時,方舒芃又要如往常一樣埋進溫覓懷裡,被程昔眼疾手快攬過來。
方舒芃一瞬間如八爪魚一般緊緊摟著他,將臉埋在他脖頸間,“等那個鬼臉消失再喊我!”
“”
程昔無奈地垂頭看了她一眼。
溫覓終於解放,鬆了口氣。
她所有注意力還在電影上,伸手去摸桌上的紅酒杯,自然而然地飲下一口,還沒來得及嚥下,身旁傳來一道漫不經心的嗓音:“你好像拿錯了。”
溫覓吞嚥的動作一滯,扭頭對上宋淮言的目光。
昏暗的光線裡,他眼眸深邃,帶著點隱約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剛喝的那杯,是我的。”
“”
溫覓在他的注視下嚥下喉嚨裡的酒水,輕輕‘啊’了一聲,“不好意思,那我再賠你一杯吧。”
“隻賠紅酒的話,會不會太單調了?”
溫覓擡眼,對上他的視線,“那你還想要什麼?”
宋淮言吊起了她的情緒,又平靜移開視線,漫不經心道:“你先看電影吧,我好好想想,等想好了告訴你。”
溫覓隻好又轉過去看電影,電影已經進入後半程,前麵的伏筆也在一點點被揭開,她卻忽然沒了專注的念頭,轉而想起另外一件事。
現在是宋淮言在追她,她隻是多喝了他一口酒而已,這也至於賠嗎?
溫覓告訴自己,等會再跟他談論一下這件事。
她又冷靜地多喝了幾口酒,直到酒杯見底,她像是心底帶著點怨氣似的,轉而拿起他的酒杯,隨即,彷彿什麼也沒察覺到似的,慢吞吞地喝著。
宋淮言看著她的動作,忍下嘴角的笑意。
電影後半段幾乎全是高燃場景,一幀比一幀恐怖,方舒芃已經徹底埋在程昔的懷裡起不來,程昔全程縱著她,再往後,方舒芃徹底不敢看了,乾脆埋在他胸前擡手玩著他的鎖骨。
溫覓剛開始還擔心她,扭過頭看了一眼,看到她在乾什麼之後又立刻收回視線。
沒眼看。
完全沒眼看。
再到後麵,溫覓聽到身旁傳來的嚶嚀聲,她感受到逐漸升起的溫度,身子僵硬地往右坐了坐,直到碰到宋淮言的大腿才停下。
宋淮言附在她耳邊問:“怎麼了?”
溫覓自然不可能將自己不爭氣的閨蜜做的事據實相告,隨口編了句:“空調溫度好像調得有點低了,感覺有點冷。”
然而,她很快就要後悔說這句話。
“是麼,”宋淮言不鹹不淡地回了句,隨後彷彿極其正經地問了句:“那你想暖和一點嗎?”
“如果可以的話,當然。”
溫覓還沒意識到要發生什麼,就在她要起身去拿毯子的一瞬間,腰被人攬住,一個用力,她往後跌去,驀地撞進一個滾燙的懷抱。
單薄的絲綢睡衣毫無阻隔地貼上炙熱的胸口,他的手臂極其自然地環在她腰間,溫覓坐在他的大腿上,感受到身後的男人說話時,胸腔的震動。
“現在,還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