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驚語 第41章 很甜

很甜

宋淮言身子一頓, 看著她的微亮的眼睛，眼底浮上笑意，“看來還是我的努力不夠, 現在也隻是一點點。”

溫覓收迴心底的感動, 瞟了他一眼，“得寸進尺。”

方舒芃拿回相機，最後欣賞了下, “我回頭把相片匯出來發給你。”

宋淮言在溫覓剛才傾身過來時也看到那張照片，擡眼看向她：“回頭也轉我一份。”

溫覓好奇地問：“你要這張照片乾嘛？”

“時刻提醒自己。”

“？”

服務員端著菜進來, 宋淮言一邊接過, 一邊慢條斯理回她：“提醒自己，這張照片加速了我轉正的進度。”

溫覓：“”

這個人真的是。

溫覓扭頭吃飯，不再搭理他。

吃完飯後，方舒芃留了句“一會就回去”, 說完後就拉著程昔出去散步了。

宋淮言跟著溫覓從餐廳出來，偏頭詢問她：“要不要到沙灘旁邊散散步？”

溫覓剛才吃的有點撐，這裡的飯菜太合她口味, 她就沒忍住多吃了點, 於是點點頭。

夏夜沙灘的風輕緩而涼爽, 夾雜著海浪拍擊礁石的清脆聲響。

溫覓在前麵慢慢走著, 走了一會兒, 感覺穿著高跟鞋的腳有點痠疼, 她剛要彎腰脫鞋, 宋淮言已經先她一步走到前麵，彎下身子, 手握著她的小腿擡起。

溫覓忙擡手撐在他肩頭，看著他低頭輕緩地揉捏她的小腿, 緩解腿部的痠痛。

她看著他的動作，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逐漸和浪花的拍打聲重疊，一聲比一聲響亮。

溫覓享受了一會兒，拽了拽他的襯衫一角，“好了，你快起來吧，我想脫鞋走一會兒。”

宋淮言乾脆脫下她的高跟鞋提在手裡，直起身子，“走吧。”

溫覓踩著沙子慢慢往前走，宋淮言虛虛攬在她的腰間，沒有觸碰到，時不時提醒著她避開腳下的貝殼。

他們安靜地迎著風走了一會兒，溫覓站在沙灘麵前，閉上雙眼，張開雙臂感受著風。

宋淮言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很喜歡大海？”

溫覓點點頭。

宋淮言的聲音裡帶了笑意，懶淡出聲：“比喜歡城堡還喜歡？”

溫覓微赧，扭頭看了他一眼，“你還記得啊？”

高中時，他問過她高考以後最想去的地方是哪，她說，想住進比一整棟樓還大的大城堡。

這個目標對那時候的她來說，簡直比登天還難。

然而宋淮言沒有潑冷水，漫不經心地調侃著：“那到時候，記得喊我去給你當管家。”

她想成為公主，他就幫她打理著那個家。

這個類似玩笑的對話，溫覓以為他早已經遺憾在過去了。

宋淮言看著前麵衝起的浪花，姿態有幾分鬆散：“在國外的那些年，我時常會回想起這句話。”

“為什麼？”

“因為公主成功住進城堡後，就會想起曾經有個人答應要做她的管家，她會想起我，我就能再次回到她身邊。”

溫覓猛地轉頭看向他，眼底帶著點不可思議，有個念頭迅速衝入她腦海，卻依舊讓她不敢相信。

宋淮言鬆淡笑了聲，偏頭看她，擡手將她被風吹起的碎發捋到耳後，手指在她的耳朵的輪廓上多停了會兒。

“高中的時候，隻是覺得有個人能陪著我說說挺好，但那個女孩出乎意料地懂我，有很多本應該藏在心裡的話，我也可以毫不猶豫向她吐露。”

“直到出國上大學，與她相隔萬裡，想到十幾個小時的時差，我偶爾會想，她現在是什麼樣子，實現她的夢想了麼，有沒有賺到好多好多的錢，有沒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偶爾也會想起我。”

以及，她有沒有，被愛得更多一點點。

宋淮言說到這，偏頭看向她，擡手摸索著她濕潤的眼角，望進她彷彿起了一場霧般的眼眸，輕笑著勾了勾唇：

“一開始，我給你發了很多條訊息，卻再也沒有收到過你的回複，你的手機號，我也再沒有打通過。發覺我可能再也聯係不上你的那天，我坐在天台看著這所城市從沉睡到蘇醒，終於說服自己向前看。”

“那個時候，我大概很想你能陪在我身邊，可我又知道是我對不起你，怎麼敢奢求太多？那時候我以為，那隻是對故友的思念，直到再次見到你，我才忽然發現”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下去，雲淡風輕道：“如果這輩子不能一直待在你的身邊，那我大概會永遠被困在國外的那些年。”

因為見到她，才知道什麼是圓滿。

“對不起。”

溫覓捂著嘴，眼眶又一次濕潤，嗓音彷彿被海水浸濕，解釋道：“高考後我的手機丟了，之前的號碼再也找不回來，我嘗試過登入社交軟體，但是密碼也找不回來了。”

“我不知道你聯係過我這麼多次。”

在她最初等待兩人約定的那一天，她不會想到，後來有一個人，會像當初的她一樣，無數次看著一所陌生的城市從沉眠到醒來。

那些夜晚裡，他在想什麼？

“不要道歉，”宋淮言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潮濕痕跡，牽起嘴角，“這件事是我的錯，你完全不需要道歉。”

溫覓搖搖頭，難過到說不出話，咬住嘴唇。

宋淮言握著她的下巴讓她鬆開嘴唇，將她抱進懷裡，溫覓咬住他的肩膀，忍住喉間的哽咽。

他不明白，不明白他也喜歡她這件事，他早已經喜歡她這件事，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麼多個日夜裡，她以為他對她毫不在意，對他們相處的那些日子毫不在意，她以為她在他心底毫無地位。

即便他說喜歡她，記得她曾說過的每一句話，她也以為當初他隻是把她當做朋友，她在他心裡也隻是占據一個普通朋友的位置而已。

可他現在忽然告訴她，不是的，他也喜歡她。

終於，在她把他放在心裡多年後，他得心裡也留了一個相同的位置給她。

她不是單向喜歡的那個人，後來的那幾年，他們的感情是雙向的。

宋淮言輕撫著她的頭發，任她咬著自己的肩膀，發泄情緒，他以為她隻是在遺憾兩人多年的錯過，隻能一遍遍地道歉。

溫覓擦乾眼睛，經過眼淚浸潤過的眼睛十分明亮，她直直地看向他，“宋淮言，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大海嗎？”

宋淮言看著她，低聲問：“為什麼？”

溫覓看向眼前被黑暗漸漸籠罩的海麵，“我小時候在平原長大，我見過大片大片的稻穗，見過汪洋似的麥田，見過一望無際的土地，卻從來沒見過山，沒見過海，所以，我就夢想著，有一天能去見一見海。”

畢業後，她因為超常發揮考出了高中三年最好的分數，溫母給她買了新手機，又給了她旅遊的機會。

那一年，她一個人去看了一場海。

也就是那時候，她才明白，她喜歡海，是因為她喜歡海的浩瀚，遼闊，自由，和愛。

最煎熬的那些時候，她也一個人咬著牙硬挺過來了，每一次看著海麵升起日出，她都會告訴自己，再勇敢一點，堅強一點，她可以一個人去完成那些很多事情了。

她可以一個人去看海，一個人去喝咖啡，一個人去旅遊。

換言之，她已經不再需要被愛了。

可是直到今天，她忽然發現，她仍然是需要的，她依舊在等待著，隻是把這份等待藏在了心底很深的地方，連她自己也騙過去了。

“所以，宋淮言，我好像還是需要你的，需要你的愛。”

宋淮言定定看了她許久，慢慢貼近她，克製地在她眼睛上落下一吻，嗓音低啞：“我知道。”

他鬆開她，在地上找了根樹枝，隨後一筆一劃在沙灘上刻下他們的名字，最後用心型圈起。

溫覓看著他認真的模樣，沒忍住破涕而笑。

海水褪去，又很快衝上來，一遍遍洗刷著他們的名字，宋淮言回到她身邊，看著她的眼睛，嗓音輕柔：“你喜歡海，那我就在海邊刻下一個承諾，以後每次你想看海，我都陪你來。”

在海水一遍遍地衝刷下，他們的名字變得模糊，彷彿這個承諾被這片浩瀚的大海認可。

–

等兩人回到酒店時，方舒芃已經坐在大廳等待許久了，連刷手機都有點不耐煩了，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擡頭看見他們，才皺著眉頭迎上來。

她抱著手臂，打量著兩人，最後將目光停在溫覓身上，危險地眯了眯眼：“你們兩個，走回來需要這麼久麼？老實交代，背著我乾什麼去了？”

溫覓因為剛才的事，現在嗓音還有點啞，跟她解釋：“我們去沙灘散步了。”

宋淮言注意到她的嗓音，眉頭微蹙，轉身去飲水機那裡接了杯水，放到溫覓手裡，“先喝點水。”

溫覓也覺得有點口渴，舉起杯子一飲而下。

方舒芃看了看她的眼睛，又看著她這舉動，腦海裡閃過什麼，猛地瞪大眼睛，“溫小覓，你做了什麼事這麼渴，你該不會是背著我跟”

溫覓已經迅速地把水杯往宋淮言手裡一塞，又上前一步捂住方舒芃的嘴，見宋淮言和程昔的目光都看過來，訕訕笑了兩聲：“那個，她時不時地就會抽抽風。”

後者顯然不可能什麼都不懂，於是極有默契地偏開目光。

方舒芃還在嗚嗚地嘗試開口，溫覓用儘所有力氣死死捂住她的嘴，衝一旁站著的兩個男人道：“我先帶著她去泡溫泉，你們自便哈。”

她微笑著看向方舒芃，嗓音壓低：“不是說好要去泡溫泉嗎？我們快走吧，不然耽誤了晚上的計劃。”

宋淮言眼睜睜看著溫覓的身影消失在眼底，低頭輕笑了聲。

–

溫覓走出去老遠，直到確定看不見宋淮言的身影才鬆開方舒芃，麵紅耳赤地瞪她一眼：“你剛才都在說什麼呢？我跟他甚至還沒確定關係。”

方舒芃顯然不在意關係不關係這件事，“誰說隻有確定關係才能s”

身旁有人走過，溫覓忙又擡手捂住她的嘴，歎氣：“方小芃，我算是求你了，彆再說那個詞了，這還是在外麵，注意點影響。”

方舒芃掙脫她的手，“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們快點去泡溫泉吧。”

溫覓跟著她先去洗了個澡，換泳衣時，她本想著換上之前那套，然而在方舒芃的苦苦勸說下，最終還是換上了兩人之前買的那套。

方舒芃洗完往外走：“覓覓，你先洗著，我去叫程昔。”

方舒芃有點潔癖，來之前特地包了個私人溫泉，溫覓倒也放心的去了。

換上泳衣後，她套了個浴袍在外麵，走到客廳裡將兩人之前買好的紅酒拿出來。

溫覓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時，剛倒好一杯，她以為是方舒芃，沒回頭：“回來了？你待會是跟我在一起還是跟程昔？”

身後的人沒說話，腳步聲沉而穩，漸漸靠近她。

溫覓察覺不對，轉身看去，卻看到宋淮言站在她不遠處，身上穿著一套黑色浴袍，頭發微微淩亂，濕潤的水珠順著往下滴，浴袍帶子鬆鬆散散係在腰間，胸前裸露一片冷白的的肌膚。

溫覓慢了半拍移開視線，說話聲都不自覺放輕：“你怎麼在這？”

“等你，”宋淮言彷彿絲毫沒有察覺她的不對勁，徑自向她靠近，站在她麵前，伸手掠過她的肩膀，去拿她剛倒好的紅酒杯。

他應該是剛洗完澡，小臂還沾著點水汽，帶著他身上的熱意，輕微擦過她的臉頰，如果不是他的麵容太過正經，溫覓甚至以為他是故意的。

溫覓看著他的動作，轉身要向外走：“我先去找方小芃”

宋淮言擡手拉住她的手腕，低眸看她：“紅酒不是還沒喝？”

“是哦。”溫覓又轉身，去拿紅酒杯，仰頭喝了口。

“甜麼？”

溫覓回得真誠：“挺甜的。”

“是麼，”宋淮言目光往下，落在她紅潤飽滿的嘴唇上，喉結微動，“方舒芃和程昔在一起。”

“嗯？”溫覓被他的視線看得有點心慌，一時沒反應過來他這話的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用再去找她了。”

“哦好，”溫覓點頭，一本正經地提議：“那我們也趕快過去吧。”

“不急。”宋淮言揪住她的袖口，將人慢悠悠拎過來，溫覓穿著平底拖鞋，擡頭看他時有點艱難，脖子揚得難受。

宋淮言讓她後退了點，兩手撐在她背後的桌台上，彎下身子，平視她的眼睛。

“介意讓我嘗嘗嗎？”

“當然不介意，”溫覓把手裡的酒杯遞給他。

宋淮言沒接，目光依舊看著她。

他眸色黑沉，全映著她的模樣，帶著點侵略的意味。

溫覓哪怕再遲鈍，這時候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她莫名覺得乾澀，情不自禁舔了舔嘴唇，慌忙偏開頭：“我們快去過去吧。”

宋淮言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小臉轉過來，眸底更多的情緒浮上來，“可我還沒嘗到紅酒的味道。”

溫覓真是怕了他了，她儘量穩住自己的手，“那你快喝啊。”

宋淮言直勾勾盯著她，身子一點點壓下，向她貼近。

溫覓幾乎屏住氣息，看著他的麵容在眼前一點點放大，整個身子都僵住。

宋淮言眼神落在她的紅唇上，眸底神色晦暗，嗓音低啞：“現在介意給我嘗嘗嗎？”

溫覓不敢回答。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應該拒絕，然而此刻渾身酥麻，清晰感受到他沉緩噴灑出的灼熱氣息。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再也吐不出來。

在他徹底壓下來之前，溫覓細眉擰緊，猛地閉上眼睛，放棄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