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我在夜總會,看到了誰?”
溫覓覺得, 她真是信了方小芃的邪。
她想過各種可能,方小芃可能會帶她去逛街、夜市等等,卻也怎麼都沒想到, 她會帶她來這種地方。
方舒芃卻興致盎然, 拿著調完的酒放到她麵前,湊到她身邊,“我跟你講, 我上次壓馬路的時候見到一個巨帥的帥哥,聽說這家店有個長得很像的。”
“”身邊環境嘈雜, 音樂聲蹦迪聲尖叫聲混在一起, 溫覓往她旁邊坐了坐,在她耳邊反駁:
“你說要給我過生日,結果自己來享受生活了?”
“這個你放心,我包讓你滿意的。”
方舒芃打了個響指, 眯了眯眼,問她,“你喜不喜歡長得像宋淮言那樣的?”
溫覓呼吸一滯, 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你要是騙彆人可以, 可你騙不過我, 我是誰啊?我們認識這麼多年, 你喜歡什麼樣的型別我能不知道?”
方舒芃拿起一瓶酒, 將瓶蓋處在桌角磕了磕, 瓶蓋一下子崩開,給兩人滿上後, 自己灌了一口,又接著說下去。
“上次在福利院, 我都看出來了啊,你看人家的眼神可一點也不清白。”
“”
溫覓眼神飄忽,當作什麼也沒聽到,掩飾性地擡起桌上的酒杯喝了口,隨後麵色自若地看向她:“是嗎?你不說,我都沒注意到。”
方舒芃回了個嗬嗬噠。
“你酒量不好,記得少喝點,我拿的這瓶酒酒精含量比較高。”
溫覓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聽清她說了什麼,胡亂地點頭。
方舒芃往沙發裡一靠,朝她勾起一個深意的笑,拍了拍手,“寶貝,接下來準備迎接我給你的生日慶禮吧。”
溫覓好奇地看過去,隻見幾個著裝稀薄的男人正朝兩人這走來,麵容英俊立體,身上的肌肉隱隱將薄薄一層的襯衫撐起,性感而勾人。
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猛地坐直身子,看向方舒芃,“你的意思是這就是你為我準備的禮物?”
“當然,”方舒芃又灌了口酒,爽得眯了眯眼,大手一甩,“你看看,他們長得是不是跟宋淮言有點相似?”
溫覓坐直身子,手緊緊握著杯子,眼觀鼻鼻觀心,一本正經地回,“方小芃這不太好吧。”
方舒芃揮了揮手,“這有什麼不好的?飲新酒賞美男,心情好的話多聊幾句多摸幾下,心情不好的話上台熱舞,放心,你今天就放心大膽地玩,我保證你今晚過個痛痛快快的生日。”
“我覺得,更可能是終身難忘。”
方舒芃眯眼湊近她,點了點她的腦門,“溫覓,你什麼時候這麼保守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咱們上大學後沒幾個月,你在寫給我的願望清單裡麵就提到了這個。”
“‘終有一日錢在手,賞遍天下美男千萬種’,這話是你說的吧?”
溫覓又擡起酒杯抿了一口,壓了壓自己略微激蕩的情緒,壓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那時候年輕嘛,年少不知事,就不要再提了。”
“趁著年輕出來玩纔有意思啊。”
方舒芃一把攬住她的肩膀,曖昧地笑了笑,“行了寶貝,我去彆的地方轉轉,這裡就交給你了,待會記得告訴你的感受。”
“”
溫覓默默捂住發燙的耳朵,然而卻忍不住將眼神往前麵瞟去。
果然,人唯有美食與美色不可辜負。
dj環繞在整個包廂,以至於溫覓壓根沒有聽見,手機傳來的訊息聲。
–
江深今晚是出來跟人談合作的,對方也是個利索大氣的人,幾番談話下來,很快敲定好了價格。
他陪著喝了幾杯酒,趁著包廂氛圍轉淡,藉故出來透了透風。
他手臂壓在二樓的橫欄上,剛點著煙,餘光卻忽然掃到樓下舞池裡隨著dj擺動四肢的人。
江深眼神頓了一秒,隨後一把掐掉剛點著的煙,認真地辯識了下舞池裡扭動身軀的女人。
謔哦,還真是前不久才和他相親過的那位方小姐。
江深冷下臉,雖說第一次相親是他翹了沒錯,但是第二次相親他可是好聲好氣地親自邀請了那人,她嘴上答應地痛快,結果當天讓他硬生生在赴約地等了三個小時仍舊不見人影。
他不是個小氣的人,卻也絕不是一個大度的人。
江深正要轉身下去,腳步邁出去時,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方舒芃和溫覓是好朋友,她出現在這,那溫覓呢?
江深往下掃了眼大廳,忽然注意到某個燈光昏暗的角落坐著的熟悉的纖瘦身影,以及她身前的幾個男模。
想到什麼,他忽然笑了聲。
江深拿出手機,解鎖,開啟某聊天軟體,點開和某個還在練習室排練的男人的聊天框,看著最近寥寥無幾的聊天資訊,他打字:
【在乾什麼呢?不會還待在你那練習室排練吧?】
他耐心等了幾分鐘,那頭纔回過來資訊,一如既往地幾個冷淡的字,連標點符合都懶得打:【有事說】
【你知道我在哪嗎?】
這一次,那頭回得更冷淡:【】
江深摸著下巴笑了聲,回他:【你信不信,我現在跟你說一件事,你會立刻來到我身邊?】
宋淮言:【。】
江深哼笑一聲:【你猜我在夜總會看到了誰?】
宋淮言:【?】
江深沒再吊他胃口,開啟攝像頭,對著下麵的場景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瞧瞧,這照片裡的人是不是有點眼熟?】
幾乎是立刻,那頭瞬間發來訊息:【你在哪?】
【溫覓怎麼會去那種地方?你逼迫的?你不知道她一個女生去那裡沒人陪著很危險嗎?】
江深慢悠悠地敲著字:【放心,有人帶她一起來的,我還在這看著,出不了什麼事,倒是你,問得這是什麼話,沒人陪著不正是在等你來嗎?】
【該你發揮的時候到了,還不快來。】
那頭,宋淮言正坐在休息室裡,他剛給溫覓發了訊息,時間過去將近半個小時,聊天框一動不動,他正要點進溫覓的頭像,忽然收到江深發來的圖片。
宋淮言點開看了眼,眼神立刻變了,即刻起身,邊皺著眉邊拎過外套大步往外走去,騰出來一隻手敲字回他。
走出休息室時,與往這走來的顧一然相撞。
顧一然看著他快到幾乎倉促的腳步,愣了下,手裡還拿著一瓶水,“哥,你不是在練歌嗎?這是要去哪?”
宋淮言抽出他手裡的水,仰頭飲了口,扭上蓋子丟進他懷裡,“我有事出去一趟,其他不要問。”
“不是,哥你今天一整天練歌心不在焉的,就算出門好歹告訴我你要去哪吧?萬一被拍到怎麼辦”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眼前早已沒了那人的身影。
–
江深給宋淮言發去資訊後,一並將定位也發了過去,幾分鐘過去,聊天框安安靜靜。
他盯著聊天框,想到那頭宋淮言此刻定然慌張地開車往這邊趕的樣子,沒忍住笑出聲。
一擡頭,眼神瞥到樓下舞池裡那個跟混血男聊得有滋有味的女人,笑容倏爾收住了。
江深收起手機,轉身從樓梯口下去。
舞池裡,方舒芃跳了一會兒,察覺有些累了,正打算離開,身邊忽然擠過來一個長相痞帥的混血男,她到嘴邊的臟話一收,眼神一亮,轉而笑著跟他聊了起來。
兩人沒聊多久,方舒芃不敢讓溫覓一個人待太久,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就轉身回去找她。
她找到溫覓時,那人正被幾個長相帥氣的男模圍著喂酒,然而溫覓嗓音輕柔地拒絕了他們遞來的酒,轉而拿起拿起了杯雞尾酒。
方舒芃:“”
果然,就不該對酒量不好的人抱太大希望。
溫覓看到她來了,輕輕鬆了口氣,幾名男模也很有眼色的散開,給她讓了位。
方舒芃坐在她身邊,一言難儘地看了眼她手上拿的雞尾酒,“不是我說,寶貝,你來這裡,就喝這個?”
溫覓扶了扶額頭,眨了眨眼,歎氣,“不瞞你說,我已經覺得有點暈暈的了。”
“”
方舒芃問起另外一個話題,“剛才玩的怎麼樣?”
溫覓睜著明亮的眼睛,看著她,小聲說,“也就還行吧。”
方舒芃似笑非笑地靠近她,“那看來是沒儘興啊,不然我再去跳支舞,給你留足夠的時間?”
溫覓立刻搖頭,她將酒杯放下,跟方舒芃說了聲,“你先玩,我去一下洗手間。”
方舒芃正躺在沙發裡享受著按摩,聞言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溫覓循著指示牌找到了洗手間,待整理好出來時,在盥洗台用涼水衝了把臉,這才清醒了點。
她低頭整理著包,卻忽然瞥到手機螢幕亮起。
溫覓拿起手機解鎖,看到螢幕上跳出來的綠色提示訊息,都來自同一個人。
看清名字那瞬間,她的手指停頓了一瞬,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開看了看。
那人發來的好幾條訊息跳了出來:
【生日快樂,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高中時你跟我說過你的生日時間。】
【今晚忙嗎?我準備了個生日禮物,算是朋友的一點心意,希望你不要拒絕。】
【溫覓?】
【昨天的事,是我的錯,你彆放在心上。】
【如果你覺得心情不好,我當麵過來給你道歉,行嗎?】
【但是昨天,以及你生病那天,我說的話都是真的。】
他一口氣發了六條訊息,中間隔了十幾分鐘後,又接著發來:
【昨天臨走時,我跟你說的那些,也是真的。】
【如果你忘記了,我不介意再重複一遍。】
溫覓合上手機,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想起昨晚兩人分彆前,他最後說得那番話。
當時她拒絕後,宋淮言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兩人一路都沒有再說話。
直到車子停在溫覓公寓樓下,車鎖被解開,她正要下車,宋淮言微微沙啞的嗓音從身後傳來,低沉,壓抑,彷彿被束縛的困獸:
“溫覓,你至少應該給我一個機會。”
溫覓推門的動作停滯一瞬。
“你知道我的性格。”
“我不會放棄。”
溫覓不知如何回答,隻是感到疲倦,擡手甩上車門前,聽見他的最後一句話隔著玻璃沉悶地傳來。
“晚安,阿雅,好好休息。”
溫覓收回思緒,擡手摁了摁眉心,整理好東西後提著包走了出去。
然而剛走出門口,手機再次傳來振動和訊息提示音。
她認命地停下腳步,拿起來看了眼。
隔了大概半小時,那個人再次發來訊息。
【我現在夜總會的門口,能不能給我個機會,出來見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