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書是我撕的,”他撐在窗框上的手臂肌肉僨張,“陳默那天收了七封。”
>倉庫頂燈突然爆出火花,黑暗吞噬的瞬間,他滾燙的呼吸燙在我耳尖。
>“你以為隻有你會做危險實驗?”他抓起我手按在自己鎖骨下方。
>觸到的麵板凹凸不平,是舊年化學灼傷的疤。
>“撕情書是怕你變成第二個我媽。”
>我指尖發抖時,他塞來一個培養皿,粉紅桃心在鹽晶中生長。
>“賠你的。”
>教導主任的手電光刺破黑暗時,我慌忙把培養皿塞進內衣。
>冰涼的玻璃緊貼心跳最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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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裏死寂得能聽見塵埃落地的聲音。窗外斜射進來的微弱天光,勉強勾勒出江嶼探進半個身子的輪廓。他卡在鏽蝕的窗框之間,像一頭蓄勢待發、誤闖入禁地的猛獸,投下的陰影將蜷縮在角落墊子上的林晚完全籠罩。
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銳利和毫不掩飾的玩味,牢牢鎖定了她。
“躲我?”低沉的、帶著剛運動完微喘的聲音,像淬了冰的砂礫,磨過林晚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林晚的心髒在那一瞬間似乎停止了跳動,隨即又以失控的、要將胸腔撞裂的瘋狂速度擂動起來!血液轟然衝上頭頂,臉頰滾燙,耳膜嗡嗡作響,巨大的驚恐和一種被當場抓獲的羞恥感瞬間將她淹沒。
他怎麽找到這裏的?!他什麽時候來的?!他……聽到了多少?!那些混亂的、關於他的、讓她自己都羞於啟齒的念頭……
她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冰冷的體操墊上,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隻能眼睜睜看著江嶼手臂用力,撐住粗糙的窗台邊緣。小臂上賁張的肌肉線條瞬間繃緊,在昏暗光線下起伏著充滿力量感的弧度。他利落地一撐,高大矯健的身體便如同獵豹般輕巧地翻進了倉庫,落地無聲,隻激起幾縷細微的塵埃。
倉庫的空間似乎因為他強勢的闖入而瞬間變得逼仄壓抑。陳舊空氣裏彌漫的灰塵和鐵鏽味,似乎都被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汗水、陽光和強烈侵略性的少年氣息驅散。
他沒有立刻逼近,隻是站在窗下的那片光影裏,微微歪著頭,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她身上來回掃視。從她蒼白驚慌的臉,滑到她緊握成拳、指節發白的手,最後落在她那雙因為恐懼而瞪得溜圓、濕漉漉的眼睛上。
那眼神帶著審視,帶著探究,更帶著一種讓林晚頭皮發麻的瞭然——彷彿她所有試圖隱藏的混亂和悸動,在他麵前都無所遁形。
“挺會找地方,”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倉庫裏,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諷,“舊倉庫,灰塵堆,鑽窗戶……”他嗤笑一聲,往前邁了一步,“林晚,你就這點出息?為了躲我,鑽老鼠洞?”
他每說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皮鞋踩在布滿灰塵的水泥地上,發出輕微卻令人心驚的“沙沙”聲。那腳步聲如同踩在林晚瀕臨崩潰的心絃上。
“誰……誰躲你了!”林晚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盡管抖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哭腔和色厲內荏,“這裏……這裏涼快!我願意待著!你管得著嗎!”她試圖用憤怒來掩蓋內心的兵荒馬亂,身體卻因為他的靠近而不由自主地往後縮,後背緊緊抵著身後冰冷堅硬的體操墊堆,退無可退。
“涼快?”江嶼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那抹讓林晚恨得牙癢的、惡劣的弧度。他腳步不停,幾步就跨到了她麵前,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徹底將她吞沒。他微微俯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墊子上,將她徹底困在自己與冰冷的墊子之間,形成一個極具壓迫性的囚籠。
濃烈的、屬於他的氣息鋪天蓋地般湧來,帶著運動後的熱度和一種不容抗拒的侵略性,瞬間席捲了林晚所有的感官。她甚至能看清他額角滑落的汗珠,看清他黑色瞳孔深處自己驚慌失措的倒影。
距離太近了!近得他的呼吸幾乎拂過她的臉頰!
林晚的心髒狂跳得快要炸開!巨大的壓迫感和恐慌讓她幾乎窒息,她想推開他,想尖叫,但身體僵硬得如同石化,隻能徒勞地瞪著他,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淚水在眼眶裏瘋狂打轉,屈辱和一種更深沉的、無法言說的悸動撕扯著她。
“管不著?”江嶼垂著眼,視線如同實質般落在她因為緊張而劇烈起伏的胸口,又緩緩上移,鎖住她蓄滿淚水的眼睛。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耳語的磁性,卻又充滿了危險的意味,“林晚,你往我飯裏下‘毒’,差點把我送走。當眾給我塞飯盒,轉頭就跑沒影。自己把自己氣暈過去,醒來就裝睡,聽完老子……”他頓了頓,那個讓她靈魂震顫的詞似乎在他舌尖滾了一下,又被他嚥了回去,眼神變得更加幽深銳利,“……聽完就鑽耗子洞躲起來。”
他每說一件,林晚的臉色就白一分,巨大的愧疚和被他當眾揭穿的羞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沒。
“現在,”他猛地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滾燙的氣息直接噴灑在她敏感的麵板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你跟我說,我管不著?”
林晚被他驟然放大的臉和灼熱的呼吸逼得猛地向後一仰頭,“咚”的一聲輕響,後腦勺撞在了後麵疊放的體操墊上,並不疼,卻讓她本就混亂的腦子更暈了。眼淚終於不爭氣地滾落下來。
“那你想怎麽樣!”她崩潰地喊出來,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所有的委屈、憤怒、恐懼在這一刻爆發,“道歉嗎?我道歉!對不起!江嶼!對不起!我不該往你飯裏加鹽!我不該害你進醫院!我錯了!行了吧!”她胡亂地用手背抹著眼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放過我行不行!你撕我情書的事……我也不跟你計較了!我們扯平!以後……以後橋歸橋路歸路!我保證離你遠遠的!再也不出現在你麵前!行不行!”
她幾乎是吼著說出“扯平”和“再也不出現”,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吼完,她脫力般地垂下頭,肩膀因為哭泣而劇烈地聳動,像一隻被逼到絕境、隻能發出哀鳴的小獸。
倉庫裏隻剩下她壓抑的、破碎的哭泣聲。
江嶼撐在她身側的手臂肌肉,在她喊出“再也不出現”時,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他臉上那點玩味和惡劣的笑意,如同被寒風吹散的薄霧,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如同暴風雨前壓抑海麵般的平靜。他沉默地看著她哭泣顫抖的頭頂,眼神複雜難辨,有煩躁,有怒意,還有一種更深沉、更洶湧的、幾乎要衝破堤壩的情緒在暗流湧動。
幾秒鍾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林晚以為他會繼續用刻薄的話刺她,或者幹脆轉身離開時,江嶼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了,帶著一種奇異的、壓抑的平靜:
“情書,”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重錘敲在寂靜的空氣裏,“是我撕的。”
林晚的哭泣聲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她猛地抬起頭,沾滿淚水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更深的憤怒!果然!他承認了!這個混蛋!
“對!就是你!江嶼!你這個……”她積蓄著怒火,想用最惡毒的詞罵他。
“陳默,”江嶼打斷了她即將噴發的怒火,目光沉沉地鎖著她通紅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砸了下來,“那天,抽屜裏,不止一封情書。”
林晚瞬間僵住,像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她張著嘴,後麵罵人的話卡在喉嚨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腦子裏一片混亂的轟鳴。
陳默……情書……不止一封?
江嶼看著她瞬間呆滯的表情,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麽溫度的弧度,帶著點冰冷的嘲諷:“七封。粉的,藍的,帶香味的,疊成各種形狀的……塞得滿滿當當。”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直直刺入她茫然的眼睛,“你猜,他拆了幾封?”
這個問題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猝不及防地捅進了林晚毫無防備的心髒!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嘴唇哆嗦著,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陳默……他……他收了那麽多情書?那他……他看都沒看就……還是……他看了別人的?唯獨沒看她的?還是……都看了?無數個可怕的猜測瞬間湧上心頭,讓她渾身冰涼。
江嶼沒有等她回答,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他撐著墊子的手臂微微用力,身體更逼近了一分,幾乎將她完全籠罩在他的氣息之下。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卻清晰地鑽進她嗡嗡作響的耳朵裏:
“林晚,”他叫她的名字,眼神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潭,“你以為隻有你……會做‘危險’的實驗?”
危險實驗?
林晚混亂的思緒被這個突兀的詞猛地拽了回來。她茫然地看著他,不明白他什麽意思。她往飯裏加鹽……那確實危險……可他……
江嶼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那裏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有痛楚,有掙紮,還有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決絕。他忽然抬起一隻手,不是伸向她,而是猛地抓住了她那隻無措地垂在身側、沾著淚水和灰塵的手腕!
動作快得林晚根本來不及反應!他的力道極大,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猛地將她的手拉起!
“你幹什麽!”林晚驚恐地掙紮,以為他又要像在醫務室那樣羞辱她。
然而,江嶼拉著她的手,沒有按向別處,而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按在了他自己鎖骨下方、靠近心髒位置的胸膛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被汗水微微濡濕的紅色球衣布料!
掌心猝不及防地貼上那堅實、滾燙、劇烈起伏的胸膛!林晚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都湧向了那隻手!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那賁張的胸肌輪廓,感受到那麵板下奔騰著血液的熱度,感受到他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擂動帶來的、沉重而急促的搏動!
咚!咚!咚!
那搏動透過薄薄的球衣,透過她的掌心,一路震顫,狠狠地撞進她的心髒深處!讓她自己的心跳也瞬間與之同頻共振!
“呃……”林晚短促地抽了一口氣,像被燙到一樣,下意識地就想用力抽回手!羞恥和恐慌瞬間將她淹沒!
“別動!”江嶼低喝一聲,攥著她手腕的力道更大,死死地將她的手按在他滾燙的胸口。他的眼神銳利得驚人,帶著一種灼人的光芒,牢牢鎖住她慌亂的眼睛。
“摸到了嗎?”他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顫抖。
摸?摸什麽?
林晚的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羞恥感和掌心下那灼人的熱度、那強健的心跳,讓她完全無法思考。她隻能徒勞地感受著他手掌傳來的、幾乎要捏碎她腕骨的力道,和他胸口那要將她掌心灼穿的滾燙。
“麵板,”江嶼盯著她,眼神像是燃燒的火焰,又像是深不見底的寒冰,“感覺到了嗎?和別的地方……不一樣。”
不一樣?
林晚混亂的思緒被這句話強行拽回一絲清明。掌心下,隔著球衣,那緊貼著她麵板的觸感……除了滾燙和劇烈的心跳,似乎……確實有些……凹凸不平?不像正常麵板那樣光滑?像是……像是……
一個模糊的、可怕的念頭在她混沌的腦中一閃而過。
就在這時,彷彿為了印證她的猜想,也像是為了徹底擊潰她最後的防線,江嶼攥著她手腕的那隻手猛地用力,帶著她的手,在他胸口那個位置,重重地按了下去!
“唔!”林晚悶哼一聲,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但更讓她渾身血液瞬間凍結的,是掌心下那清晰無比的觸感!
不再是隔著布料模糊的感知!這一次,她無比清晰地“摸”到了——那麵板上,一片明顯的、凹凸不平的疤痕!粗糙、增生、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完全不同於周圍健康麵板的質地!那疤痕的麵積……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化學灼傷!
這四個字帶著冰冷的寒意,瞬間刺穿了林晚所有的混亂和羞恥!她猛地抬起頭,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劇烈收縮!難以置信地看向江嶼!
他……他胸口……怎麽會有……
江嶼迎著她驚駭欲絕的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暴風雨肆虐後狼藉的海麵,翻湧著深不見底的痛楚、回憶,和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他攥著她手腕的力道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緊,彷彿要將她徹底拖入那片痛苦的深淵。
“不是隻有你……”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種林晚從未聽過的、沉重的疲憊和……深切的悲哀,“……才會做‘危險’的實驗。”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艱難地滾動著,似乎在壓抑著某種洶湧的情緒。目光沉沉地鎖住她因驚駭而失色的臉,一字一句,如同淬了血的冰淩,清晰地紮進她的耳膜,也紮進她猝不及防的心髒:
“林晚,我撕你的情書……”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在她掌心下劇烈起伏,那猙獰的疤痕硌著她的麵板,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真實感。
“……是怕你變成第二個我媽。”
轟——!!!
林晚隻覺得腦子裏有什麽東西徹底炸開了!眼前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聲音、光線、氣味都消失了!隻剩下那句石破天驚的話,在她空白的腦海裏瘋狂地、反複地撞擊、回蕩!
怕你變成……第二個我媽?
我媽?
江嶼的媽媽?
那個……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因為意外去世的……化學老師?
混亂的、塵封的、零碎的記憶碎片瞬間被這句驚雷般的話語強行喚醒!林晚記得,小時候,江嶼的媽媽,那位溫柔美麗的蘇老師,是在一次實驗室事故中……據說是因為操作不當,化學品泄露……嚴重灼傷……最終沒能救回來……
那個模糊的、久遠的、帶著悲傷色彩的傳聞,在此刻,以一種極其殘酷而真實的方式,和掌心下這片猙獰的疤痕,和江嶼眼中那深不見底的痛楚,狠狠地聯係在了一起!
撕情書……是因為怕她……像他媽媽一樣……因為感情……因為別人……而……
巨大的震驚、難以置信的荒謬感、深沉的悲憫、以及一種無法言喻的、尖銳的心疼……如同滔天巨浪,瞬間將林晚徹底淹沒!她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驚雷劈中的石像,連呼吸都忘記了。淚水在震驚中無聲地洶湧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瘋狂滾落。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江嶼。看著他眼中那深沉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痛苦。看著他緊抿的、失去血色的唇。看著他額角因為極力壓抑情緒而微微暴起的青筋。還有……她掌心下,那片記錄著慘烈過往的、滾燙而凹凸不平的疤痕……
原來……原來是這樣?
那個總是欺負她、嘲笑她、惹她生氣的混蛋江嶼……那個張揚跋扈、不可一世的球場暴君……他的心底,竟然埋藏著這樣深重的、帶著血腥味的恐懼和……保護?
巨大的衝擊讓林晚的思維徹底停滯。她甚至忘了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忘了兩人之間這令人窒息的近距離,忘了周遭的一切。她隻是呆呆地看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倉庫裏死寂一片,隻有兩人粗重交錯的呼吸聲,和林晚無聲滾落的淚珠砸在布滿灰塵的地麵上,發出極其細微的“啪嗒”聲。
就在這時,頭頂上方那盞懸掛在倉庫橫梁上、蒙著厚厚灰塵和蛛網的老舊白熾燈,燈絲突然發出“滋啦”一聲刺耳的、不祥的異響!
緊接著,那昏黃微弱的光線猛地劇烈閃爍起來!如同垂死掙紮的鬼火!
噗——!
一聲短促的爆裂聲!
燈絲徹底燒斷!
整個倉庫,瞬間陷入一片純粹的、伸手不見五指的、令人心膽俱裂的黑暗!
“啊——!”突如其來的絕對黑暗和那詭異的爆響,讓本就處於巨大情緒衝擊中的林晚嚇得失聲尖叫!極致的黑暗剝奪了所有的視覺,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和恐懼!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想要逃離這可怕的黑暗和身邊這個散發著強烈壓迫感的人!
然而,她忘了自己的手腕還被江嶼死死地攥著!
她猛地向後一掙!
幾乎是同時,黑暗中,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將她往回一拽!
天旋地轉!
林晚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將她狠狠拉向前方!她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倒!額頭重重撞進一個堅實滾燙的胸膛!
鼻尖狠狠撞上他鎖骨下方那片凹凸不平的疤痕!清晰的觸感再次帶來一陣戰栗!同時,一股混合著汗水、灰塵、還有淡淡消毒水味道的、強烈的男性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而更讓她魂飛魄散的,是她的左耳耳廓!
一片滾燙的、帶著劇烈喘息和心跳震顫的柔軟,猝不及防地、結結實實地壓了上來!
是江嶼的下巴!或者……是他的嘴唇?!
黑暗中,視覺的剝奪讓觸感和聽覺變得無比敏銳!林晚清晰地感覺到,那片滾燙的柔軟,帶著一種驚人的熱度和微微的濕潤,緊緊地貼著她敏感的耳廓!他灼熱的氣息,毫無阻隔地、如同電流般,直接灌入她的耳道深處!帶著他劇烈奔跑後的喘息聲和那沉重如鼓的心跳震動!
轟——!!!
比剛才更猛烈的爆炸在林晚腦中發生!所有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被那片滾燙貼住的耳廓和那隻依舊被他死死按在他胸前疤痕上的手!臉頰、耳根、脖頸……所有裸露的麵板瞬間燒得滾燙!心髒在胸腔裏瘋狂地衝撞,幾乎要破膛而出!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衝刷血管的轟鳴聲!
“呃……”一聲短促的、帶著極致羞窘和慌亂的嗚咽不受控製地從喉嚨裏溢位。她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鐵石!僵硬得無法動彈分毫!大腦徹底宕機,隻剩下那片緊貼耳廓的滾燙和掌心下劇烈搏動的心髒,還有那猙獰疤痕的觸感,如同烙印般刻進了她的神經末梢!
時間在絕對的黑暗和感官的極致放大中,彷彿凝固了。
林晚僵硬地趴在江嶼懷裏,額頭抵著他胸口的疤痕,耳廓被他下巴(或嘴唇?)死死壓住,手腕還被他鐵鉗般的手攥著,按在同樣的位置。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膛同樣劇烈的起伏,感覺到他喉結在她額角上方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黑暗中,他灼熱的呼吸就噴在她的耳廓和頸側,每一次喘息都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那沉重的、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透過緊貼的胸腔,一聲聲沉重地敲打在她的耳膜和掌心,和她自己那失控的心跳瘋狂地應和著。
咚!咚!咚!
分不清是誰的心跳,或者,是兩顆心在黑暗的囚籠裏共同奏響的、混亂而狂野的樂章。
幾秒鍾?還是幾分鍾?林晚完全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極致的羞窘和一種從未體驗過的、令人心慌意亂的悸動感撕扯著她。她想推開他,想逃離這令人窒息的黑暗和親密,但身體卻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軟綿綿地使不上勁。更可怕的是,心底深處某個隱秘的角落,竟然詭異地……貪戀著這一刻的靠近?貪戀著這黑暗中唯一的、滾燙的依靠?
這個念頭讓她恐慌得幾乎要尖叫!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按在自己手腕上的那隻大手,力道似乎……鬆動了些許?
緊接著,一個冰冷堅硬的、帶著棱角的物體,被強硬地塞進了她那隻自由的手心裏。
林晚下意識地握住了。觸感冰涼光滑,似乎是……玻璃?形狀是圓形的,扁平的……
沒等她反應過來,江嶼低沉沙啞、帶著劇烈喘息餘韻的聲音,在她被死死壓住的耳廓上方響起,近得如同直接在她腦海裏轟鳴:
“賠你的。”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笨拙的期待。
賠?賠什麽?情書?
林晚的腦子依舊一片混亂,像被攪渾的漿糊。她下意識地低頭,想去看手裏被塞了什麽東西。但倉庫裏依舊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見。
就在這時——
“誰在裏麵?!出來!”一道刺眼的、雪亮的手電光柱,如同審判之劍,猛地刺破倉庫深處濃稠的黑暗!伴隨著一個嚴厲的中年男聲,在倉庫門口炸響!
教導主任!
林晚嚇得魂飛魄散!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要是被主任發現她和江嶼以這種姿勢躲在廢棄倉庫裏……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明天全校的八卦頭條非她莫屬!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些流言蜚語會傳得多麽不堪!
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所有混亂的情緒!求生的本能讓她做出了一個自己都沒想到的動作!
她猛地一縮手,將被江嶼攥著的手腕掙脫出來(這次他意外地沒有阻攔)。同時,握著那個冰冷玻璃器皿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地從自己校服T恤的下擺探了進去!
冰涼的、帶著棱角的玻璃圓皿,隔著薄薄的內衣布料,瞬間貼上了她左胸下方、心髒正上方那片滾燙的麵板!
刺骨的冰涼激得她渾身一顫!但更讓她心髒幾乎停跳的,是那玻璃器皿緊貼的位置——恰好是她心跳最劇烈、最響亮的地方!
咚!咚!咚!
那沉重而狂野的心跳,毫無阻隔地撞擊著冰冷的玻璃,彷彿要將這無聲的悸動,通過這層薄薄的阻隔,傳遞給它包裹的東西。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玻璃器皿被心跳頂起的細微搏動。
教導主任的手電光柱如同探照燈,在滿是灰塵和廢棄器材的倉庫裏來回掃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林晚像被點了穴,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她能感覺到江嶼的身體也繃緊了,但他沒有動,高大的身影依舊擋在她身前,隔絕了部分刺眼的光線。
那冰冷的玻璃,緊緊貼著她心髒最響的地方,像一個無聲的、滾燙的秘密,一個在黑暗中被強行塞進她生命裏的、帶著疤痕烙印和驚心動魄心跳的……證據。
心跳如雷,在冰冷的玻璃器皿下瘋狂鼓譟。教導主任的手電光如同冰冷的刀鋒,在布滿灰塵的廢棄器械間來回切割,每一次掃過他們藏身的角落邊緣,都讓林晚的心髒驟然緊縮,幾乎要衝破喉嚨。
“沒人?”教導主任疑惑的自語聲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腳步聲停在了不遠處,手電光柱在門口附近徘徊。“奇怪,明明聽到有動靜……”
林晚死死咬住下唇,不敢發出任何一絲聲響。她全身的肌肉都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後背緊貼著冰冷粗糙的體操墊堆,試圖將自己縮排更深的陰影裏。黑暗中,她隻能看到身前江嶼高大背影的輪廓,像一堵沉默的山,擋在了她和那致命光源之間。他微微弓著背,肌肉緊繃,同樣一動不動,隻有那沉穩的呼吸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時間在極致的緊張中緩慢爬行。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手電光柱終於不甘心地移開,腳步聲也漸漸遠去,伴隨著教導主任低聲的抱怨:“……破倉庫,耗子真多……”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倉庫外的林蔭小徑上,那令人窒息的壓力才驟然消失。
林晚脫力般地長長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後背的冷汗黏膩地貼在冰冷的墊子上。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捲全身。
黑暗中,江嶼緩緩轉過身。
倉庫裏依舊伸手不見五指,但林晚能感覺到他投來的目光,沉甸甸的,帶著一種無聲的審視。那目光讓她剛剛鬆懈的心絃瞬間又繃緊了。她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一隻手緊緊按在左胸下方——那裏,隔著薄薄的衣物,冰涼的玻璃器皿依舊緊貼著她狂跳未止的心髒。
“走了。”江嶼的聲音響起,低沉平靜,聽不出什麽情緒。
林晚沒吭聲,隻是把頭埋得更低。黑暗中,剛才那驚心動魄的靠近、耳廓滾燙的觸感、掌心下猙獰的疤痕、還有那句“怕你變成第二個我媽”……所有的畫麵和衝擊,如同退潮後露出的嶙峋礁石,再次清晰地浮現出來,刺得她心口發麻。巨大的混亂感重新攫住了她。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是江嶼在摸索著什麽。片刻後,“啪嗒”一聲輕響,一道微弱的光線亮起——是他開啟了手機的手電筒功能。
不算明亮的光線瞬間撕開了倉庫的黑暗,也刺得林晚下意識地眯起了眼。光線勾勒出周圍廢棄器材猙獰的輪廓,也照亮了兩人之間漂浮的塵埃。江嶼站在兩步開外,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有眼底殘留著一點未散的疲憊和剛才劇烈情緒衝擊後的痕跡。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在她緊緊按著胸口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光線給了林晚一絲喘息的空間,也讓她看清了自己手裏一直攥著的東西——一個直徑約十厘米的玻璃培養皿。她剛纔在黑暗中,就是把它塞進了衣服裏。
此刻,在手機手電筒不算明亮卻足夠清晰的光線下,培養皿裏的景象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透明的培養基底液中,靜靜地懸浮著一顆飽滿的、立體的桃心。但那並非塑料或金屬製品,而是由無數細小的、晶瑩剔透的晶體完美地凝聚生長而成!晶體的棱角在光線下折射出細碎純淨的光芒,如同凝結的星辰,又像是冬日最純粹的冰晶。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整顆心形晶體,並非無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其柔和、純淨的……粉紅色!
那粉紅如此自然通透,如同初綻的櫻花花瓣浸染過的顏色,溫柔得不可思議,與周圍廢棄倉庫的破敗灰暗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近乎夢幻的對比。
鹽晶?粉紅色的……桃心鹽晶?
林晚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化學課上,她見過氯化鈉結晶,但都是無色的立方體。這種完美的、帶著浪漫色彩的心形粉色晶體……他是怎麽做到的?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江嶼。
江嶼也正看著她,或者說,看著她手中那個在光線裏折射出溫柔光芒的粉色晶體桃心。他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隻是眼神裏那點疲憊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專注。他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她手裏的東西,聲音低沉:
“晶析法。”他簡單地解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加了點鈷鹽顯色劑。”他頓了頓,目光從晶體上移開,重新落回林晚震驚的臉上,眼神變得有些深,“控製濃度梯度,讓晶體沿著特定方向生長……費了點功夫。”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林晚卻知道這絕非易事。在實驗室裏精準控製結晶形態,需要極高的技巧和耐心。他……就為了……“賠”她一封情書?做這個?
巨大的荒謬感和一種更深沉的悸動,再次衝擊著林晚的心防。她低頭看著掌心裏這個在微弱光線下靜靜綻放著溫柔光芒的粉色晶體心,冰涼堅硬的玻璃皿壁緊貼著她依舊滾燙的掌心,而那晶體本身散發的純淨光芒,卻像帶著某種溫暖的魔力,一點點滲入她被震撼和混亂填滿的心田。
它如此美麗,如此純粹,如此……用心。
可它賠的是什麽?是被他撕碎的那封寄托了她懵懂少女心思的粉色信箋?還是……他胸口那片猙獰疤痕所代表的、沉重的、帶著血色的過往和保護?
林晚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腹輕輕摩挲著冰冷的玻璃瓷壁。心口的位置,那被玻璃緊貼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冰冷的觸感,但此刻,卻奇異地和掌心這枚晶體的溫柔光芒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
江嶼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看著她。倉庫裏隻剩下塵埃在光線裏緩慢浮動的軌跡,和兩人之間無聲流淌的、複雜難言的氣氛。
過了許久,久到林晚以為他會轉身離開時,江嶼再次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低,更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卻又奇異地透著一絲……笨拙的緩和?
“天黑了。”他說,目光掃過倉庫破窗外已經完全暗沉下來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