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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三日後,聖醫穀重歸寧靜。
薑星綰在劇痛中睜開眼,看見蕭景桓染血的指尖正托著啼哭的嬰兒。
他蒼白的臉上泛起從未有過的慌亂,卻固執地用完好的左手將孩子抱在她心口。
是個女兒,像你。
洞外傳來藥童驚喜的呼喊,西域王庭的援軍踏著晨霧清掃殘敵。
薑星綰的手指撫過女兒皺巴巴的小臉,觸到蕭景桓後背深可見骨的箭傷,淚水突然奪眶而出。
彆擔心。
師父留下的秘方,能解百毒。
他顫抖著摸出一個玉瓶,倒出的藥丸泛著藍蓮花特有的幽光。薑
星綰這才發現洞窟角落堆積著新鮮的藥草。
原來昏迷的兩日裡,他拖著重傷的身子采遍了山穀。
三個月後,聖醫穀的藥圃裡開滿新種的藍蓮花。
薑星綰坐在藤編搖椅上小憩。
蕭景桓突然過來捏了捏她的臉。
景恒,你又欺負我!
阿綰,該用膳了。
薑星綰看著慢慢一桌子膳食,頓時有些過意不去。
他把帶女兒和做膳食的這些日常瑣事都全部包攬了,自己卻日日清閒。
景恒,我不吃胡蘿蔔,你不知道嗎
我是做給女兒吃的,冇想到她也不吃。
蕭景桓笑了笑,滿眸的寵溺,再這樣下去,女兒也要和你一樣挑嘴了。
暮色漸濃時,蕭景桓抱著熟睡的女兒走向臥房。
薑星綰站在藥廬門口,望著他修長的背影,忽然想起五年前西北礦洞裡那個瀕死的少年。
那時她用破棉衣裹住他,冇想到命運竟讓他們在雪山之巔重逢。
在想什麼
蕭景桓回來時帶了碗溫好的蔘湯,碗沿還浮著幾朵曬乾的藍蓮花。
薑星綰靠進他懷裡,嗅著熟悉的藥香:在想我們的藍蓮花。
她抬手輕撫他肩頭的舊傷,那裡的皮膚依然泛著淡淡的青紫,若不是它……
是你。
蕭景桓握住她的手,吻去她指尖的顫抖,從西北礦洞到雪山之巔,是你教會我活著的意義。
薑星綰聞言,眼眶微紅。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
那日叛軍攻來,我看著你護著肚子調配毒液……星綰,你比藍蓮花更讓我心疼。
夜風送來遠處崑崙山的雪香,藥圃裡的藍蓮花在月下輕輕搖曳。
薑星綰忽然想起新婚夜未說完的誓言,轉頭望著蕭景桓眼底跳動的燭火。
景桓,我們說好要走遍西域的。
等你身子再好些。
他將她散落的髮絲彆到耳後,指尖掠過她耳墜上的珊瑚珠。
那是用當年他送的血珊瑚重新打磨的。
帶著囡囡一起,去看真正的藍蓮花海。
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梆子聲,薑星綰靠在他肩頭,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走,去瞧瞧女兒。
再坐會兒。
她仰頭望著他,月光在眼中碎成星子,就像當年在礦洞,你醒來看見我守著你那樣。
蕭景桓重新坐下,將她圈在臂彎裡。
景桓,她突然抬眸看向他,你說天上的星星,會不會記得我們在礦洞熬過的夜
蕭景桓的動作頓了頓,他舀起一勺湯藥,吹涼後遞到她唇邊。
星星記得的,就像這藍蓮花,年年都會在雪融時醒來。
話音未落,嬰兒房突然傳來清脆的啼哭。
薑星綰要起身,卻被蕭景桓按住:你歇著,我去。
冇過多久,蕭景桓便又回來了。
明日帶你去看胡楊林。蕭景桓在她身側坐下,指腹輕輕擦去她唇角的藥漬。
那裡的老胡楊有三百歲,聽說很多人都去瞧了。
薑星綰點了點頭:好!
景桓,你說女兒長大後,會不會也愛這滿穀的花
蕭景桓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那當然,她肯定和她孃親一樣。
薑星綰輕撫他肩頭的傷疤,輕聲道:這一生,值得了。
蕭景桓握緊她的手,十指相扣:不止此生,還有來世。
夜風拂過,藍蓮花的幽香瀰漫山穀。
我希望藍蓮花年年重生,歲歲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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