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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幾日後,紀司珩死在了回京的路上。
據說他臨終前嘴裡不停喊著薑星綰的名字。
隨從按照他的遺願,將他葬在了西域的一處高山上,那裡可以遠遠望見聖醫穀。
訊息傳到聖醫穀時,薑星綰正在為蕭景桓熬藥。
她手中的藥勺頓了頓,然後繼續攪動藥汁,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要去看他嗎蕭景桓問。
薑星綰搖了搖頭。
窗外,夕陽西下,將整個聖醫穀染成金色。
薑星綰靠在蕭景桓懷裡,看著天邊的晚霞,輕聲道:景桓,我們生個孩子吧。
蕭景桓一怔,隨即緊緊抱住她:好。
幾月後,薑星綰跪在藥圃的露水中,指尖輕觸藍蓮花瓣上的冰晶。
又偷跑出來。
身後傳來熟悉的輕笑,帶著雪鬆與藥草混合的氣息。
蕭景桓將羊毛披風裹住她肩頭,掌心覆在她後腰輕輕揉捏。
薑星綰倚進他懷裡,感受著腹中胎兒的輕顫。
昨夜夢到崑崙山巔的藍蓮花海。她仰頭望著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你說...
孩子會喜歡那裡嗎
話音未落,穀外突然傳來馬蹄聲。
薑星綰本能地護住腹部,孕期的敏感讓她想起箭雨穿透蕭景桓白衣的血色。
但闖入者是個戴著鷹羽冠的西域少年,捧著鎏金匣單膝跪地:報!王庭送來急信。
匣中躺著支用藍蓮花汁液書寫的信箋,邊緣綴著西域特有的銀鈴鐺。
蕭景桓展開信箋的瞬間,薑星綰看見他握劍的手突然收緊。
三日前他們救治的牧民,竟是王庭叛黨的眼線,此刻正帶著千騎圍困聖醫穀。
帶夫人從密道走。
蕭景桓將薑星綰護在身後,銀針已滑入指縫。
薑星綰卻按住他的手腕,從藥櫃深處取出淬毒的金針:我能幫你,五年前在礦洞,那些給囚犯用的……
不行!他轉身時玄色長袍掃落藥罐。
你的毒傷未愈,還有孩子……
蕭景桓。
薑星綰抓住他染血的袖口,那是昨夜為她試藥留下的痕跡,我們一起種的藍蓮花,該派上用場了。
暮色四合,聖醫穀的藍蓮花田突然騰起紫霧。
薑星綰赤腳踩在沾滿露水的藥畦間,指尖捏碎最後一片花瓣。
孕期浮腫的腳踝浸在特製藥湯裡,她望著遠處揚起的煙塵,將浸滿藍蓮花毒液的絲帕纏在箭桿上。
夫人!敵軍已突破外門!
藥童的哭喊被蕭景桓的劍氣截斷。
他旋身擋在薑星綰身前。
薑星綰突然劇烈腹痛,血水順著裙襬蜿蜒成溪。
蕭景桓吼道:彆碰她!
薑星綰看著他踉蹌跪倒。
中箭者慘叫著抓撓潰爛的皮膚,藍蓮花的劇毒順著傷口蔓延成詭異的圖騰。
快走!薑星綰拽著蕭景桓退向密道。
他的血滴在她手背,滾燙得灼人。
密道儘頭是一處溫泉洞窟,洞壁上垂落的鐘乳石在燭火下泛著柔光。
蕭景桓扯下衣襟為她包紮腹部,指尖顫抖得幾乎握不住銀針:疼就咬我。
我們的孩子……
她貼著他汗濕的額頭呢喃。
蕭景桓突然將她緊緊摟入懷中,後背箭傷滲出的血染紅了她的嫁衣。
洞外廝殺聲漸遠,唯餘彼此急促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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