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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紀司珩艱難地抬頭,透過窗欞,看見薑星綰正靠在軟榻上翻閱醫書,神情恬靜,彷彿與他是兩個世界的人。
為什麼!他吐出一口黑血,為什麼不讓我見她!
蕭景桓走近,俯身掐住他的下巴,聲音輕得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紀司珩,你知道在西北的礦洞裡,她為了活下來吃過什麼嗎
她啃過凍硬的泥土,喝過腐臭的雪水,甚至……吞過死人身上的碎布。
而那時候,你在哪裡
蕭景桓鬆開手,紀司珩癱軟在雪地裡,毒蜂的毒素讓他渾身痙攣。
滾吧。蕭景桓轉身離去。
風雪吞冇了紀司珩的嗚咽。
他望著那扇溫暖的窗,燈火漸漸熄滅,最終歸於黑暗。
三日後,聖醫穀外。
紀司珩跪在雪地中,膝蓋早已凍得失去知覺。
他的嘴唇皸裂出血,眼窩深陷,毒蜂蟄出的傷口潰爛流膿,整個人形如枯槁。
少爺,回去吧!隨從跪在一旁哭求,您這樣會死的!
紀司珩充耳不聞,隻是死死盯著穀口。
終於,硃紅大門緩緩開啟。
薑星綰披著素白狐裘走出來,發間隻簪一支木釵。
她瘦得驚人,瞧著叫人心疼。
阿綰......紀司珩顫抖著伸出手。
薑星綰停在十步之外,從袖中取出一截枯枝。
你送我的那棵紅梅,死了。她聲音很輕,我對你的愛,也冇了。
紀司珩的指尖僵在半空。
那棵梅樹是他們十五歲一起栽下的,她說要陪它開滿一百個冬天。
我知道......他喉結滾動,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蕭景桓突然從後方走來,手中捧著一個錦盒:星綰,該用藥了。
薑星綰接過藥碗時,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密密麻麻的針眼。
紀司珩這才驚覺她每次抬手都帶著細微的顫抖。
在西北第五年,她為保貞潔用碎瓷劃花了臉。蕭景桓突然道,後來傷口潰爛生蛆,是我用銀針一點點挑出來的。
彆說了!
紀司珩嘶吼出聲,五臟六腑彷彿被碾碎重組。
紀司珩,你走吧,我永遠也不想再見到你。她眼眶微微泛紅。
紀司珩突然拔出腰間匕首。
寒光閃過,他左手小指齊根而斷!
少爺!隨從驚呼著撲上來。
鮮血噴濺在雪地上,像極了那年斷頸的紅梅。
紀司珩疼得渾身發抖,卻將斷指捧到她麵前。
不夠......他慘笑,我知道這遠遠不夠......
薑星綰看著那截斷指,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鮮血從指縫溢位,落在雪地上與他的血融為一體。
帶她回去!蕭景桓厲聲喝道,一把抱起搖搖欲墜的薑星綰,她的毒傷未愈,不能受寒!
接下來的日子,紀司珩一直待在西域不肯離開。
但蕭景桓再冇讓紀司珩靠近薑星綰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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