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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氣，落地即散。
往日裡她步履輕盈，足尖點地如踏雲端，今日卻每一步都似踩在實處，帶著幾分沉甸甸的滯澀。
洞外傳來遠處趙公明元帥道場的鐘磬聲，那聲音渾厚悠遠，本是能讓人清心靜氣的道音，此刻聽在她耳中，卻像是在催促著什麼。
她走到洞口，伸手拂開眼前的濃霧。
霧散處，能望見山腳下蜿蜒的山道，山道儘頭，是被晨霧籠罩的人間煙火。
那煙火氣很淡，卻像一根無形的線，輕輕拽著她的心。
她修行千年，看慣了山嶽變遷、滄海成桑田，早已將人間悲歡視作過眼雲煙，可此刻，那片藏在紅塵深處的“錢塘”，竟讓她生出了幾分嚮往。
“塵緣未了，道心難固。”
她輕歎一聲，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卻帶著一絲自己也無法完全理解的決絕。
指尖劃過洞壁上的雲紋，那雲紋似有感應，竟緩緩聚攏，化作一道通往山外的小徑。
她最後望了一眼凝真洞——這處伴她修行百年的居所，終究不是她的終點。
轉身時，素白的衣袍在霧中劃出一道弧線，如同斬斷了過往千年的清寂。
她知道，從踏出這一步起，她便不再是那個一心向道的白蛇，而是要走進人間，去赴一場三百年前的約，去渡一場關乎仙途的劫。
2 斷橋西湖的雨，是暖的。
不像青城山的霧那樣帶著寒氣，它裹著蘇堤上桃花的甜香，混著湖邊酒肆飄來的桂花香，連雨滴落在油紙傘上的聲音，都帶著幾分煙火氣的溫柔。
白素貞立於斷橋之上，手中握著一把淡青色的油紙傘，傘麵繪著幾枝疏梅，傘骨是上好的紫竹，觸手溫潤。
她已在此立了半個時辰。
從踏入錢塘城的那一刻起，她便感知到了那縷熟悉的氣息——三百年前救她的那位書生，此刻已轉世為錢塘城中一名藥鋪學徒，名喚許仙。
她算準了今日會有一場雨，算準了許仙會從斷橋另一端的藥鋪下班回家，算準了他會忘了帶傘。
她以為這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不過是一場報恩的戲碼，演完了，便可了卻因果，安心修行。
雨絲漸密，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白素貞抬眸望去，隻見一個身著青衫的年輕書生，正抱著一摞醫書，慌慌張張地從斷橋那頭跑來。
他跑得太急，額前的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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