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了這杯雄黃酒,”他的聲音乾澀,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辟邪除穢,保佑你我……平安順遂。”
“平安順遂”四個字出口時,他幾乎不敢看白素貞的眼睛——他怕看到她眼中的疑惑,更怕看到她看穿自己的心思。
白素貞的目光落在那杯酒上,鼻尖縈繞著濃烈的雄黃氣息,那氣息像一把無形的刀,讓她本能地想要後退。
她抬眼看向許仙,他的頭微微低著,劉海遮住了眉眼,隻能看到他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肩膀。
他的眼神藏在陰影裡,可她還是捕捉到了那裡麵翻湧的情緒——恐懼、期待,還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掙紮。
她瞬間就明白了。
這不是夫妻間的節日小酌,不是尋常的溫情叮囑,這是一場試探,一場用信任做賭注的裁決。
她可以拒絕。
她可以笑著說自己素來不擅飲酒,也可以找個藉口說今日身子不適,輕易就能搪塞過去。
以她千年的修行,想要避開這杯酒,易如反掌。
可那一刻,她想起了驪山老母曾說的“道心需經塵緣煉”,想起了斷橋之上他將油紙傘大半傾向自己的模樣,想起了他在保安堂裡握著她的手說“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時的真誠眼神。
千年修行磨礪出的高傲,讓她不屑於用謊言逃避;而內心深處對這份感情殘存的、卑微的信任,又讓她渴望證明——證明自己的真心,也證明他的真心。
她伸出手,指尖觸到酒杯的瞬間,隻覺得一片冰涼,那涼意順著指尖,一點點蔓延到心底。
“官人美意,豈能辜負。”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般的決絕,像是在對許仙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願我夫妻,永如今日。”
話音落下,她冇有絲毫猶豫,在許仙緊緊盯視的目光中,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酒液入喉的瞬間,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針,順著喉嚨紮進五臟六腑,又順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強忍著喉嚨裡的灼痛感,將酒液嚥了下去,甚至還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容,不想讓他看出異樣。
許仙看著她將酒飲儘,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了些,可心底的不安,卻像潮水一樣,來得更洶湧了。
他不知道自己期待的是什麼——是她平安無事,證明丹塵子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