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協議室友 > 第4章

協議室友 第4章

作者:時笙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05 19:00:10

第4章 第一張便簽------------------------------------------:江嶼會在她睡著之後給她蓋被子。,而是煤球告訴她的。,是煤球身上的東西告訴她的。,發現自己的被子好好地蓋在身上——但她記得自己昨晚是趴在畫架前麵睡著的,最後清醒的意識停留在淩晨兩點,她還在調一個顏色。。,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還是昨天那件衛衣,上麵沾了幾點顏料。鞋子脫在床邊,一隻朝上一隻朝下。。。,江嶼已經出門了。廚房的操作檯上放著一份三明治,旁邊照例貼著一張便簽:“微波爐中火四十秒。這次不要再按錯了。”,這次順利加熱了。她咬了一口——裡麵是雞蛋和生菜,麪包烤得剛剛好,不焦不硬。,看了一眼值日表。。。地毯上的吸塵器痕跡是新的,茶幾上的雜誌被碼整齊了,連遙控器的角度都調回了那個精確的位置。,環顧四周。

這個人的效率是真的高。每天早上七點起來,做飯、打掃、出門上班,一切都像上了發條一樣準時。

而她每天早上要定三個鬧鐘才能爬起來,第一個鬧鐘是用來關掉的,第二個是用來罵的,第三個纔是用來起的。

她回到房間,發現畫架旁邊多了一樣東西。

一杯水。

用杯墊墊著,放在她夠得到但不會碰倒的位置。

杯墊的角度和茶幾上那個一樣——對角線與桌角對齊。

時笙盯著那杯水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江嶼發了條訊息:

昨晚是你把我弄到床上去的?

回覆在五分鐘後纔來,大概是在開車:

你趴在畫架上睡著了,對頸椎不好。

那你為什麼不叫醒我?

叫了。你冇醒。

時笙的臉熱了一下。

那你……就把我抱過去了?

對。

你抱得動?

你不到一百斤。這個問題不需要問。

時笙咬著嘴唇,不知道該回什麼。

下次你可以直接把我推醒。不用那麼麻煩。

不麻煩。你比我的建築模型輕多了。

時笙笑出了聲。

你的建築模型有多重?

最大的那個,混凝土材質的,大約四十公斤。

所以我在你眼裡就是一個模型?

不是。模型不會打呼嚕。

時笙把手機摔在床上。

她不打呼嚕。

她不打。

好吧,偶爾。

那天下午,時笙開始畫第四幅參展作品。

她坐在飄窗前,陽光從側麵打過來,在紙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煤球趴在她腿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她畫的是廚房。

不是那種擺拍出來的、乾乾淨淨的廚房,而是一個正在被使用的廚房——操作檯上有一杯涼了的黑咖啡,冰箱上貼滿了便簽和表格,微波爐的按鈕上還有指印。

畫麵的正中央是一個三明治。

被咬了一口的,用保鮮膜包著的,旁邊放著一張便簽紙的三明治。

她在便簽紙上寫了一行很小的字,小到幾乎看不見:

“中火四十秒。”

畫完之後,她把這幅畫立在牆角,和之前三幅放在一起。

四幅了。

還差一幅。

她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半。江嶼通常六點到家,還有一個半小時。

她決定出門走走,找找第五幅畫的靈感。

小區外麵那條種滿梧桐的街道,在這個時間點很好看。陽光斜斜地打過來,把樹葉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像一幅流動的畫。

時笙沿著街道走,走到一家便利店門口,買了一瓶水。

她站在便利店門口喝水的時候,看見對麵的公交站台坐著一個老人。老人手裡拿著一把尺子,正在量站台上的一張廣告牌。

時笙覺得奇怪,走過去看了一眼。

廣告牌上是一個樓盤的廣告,寫著“給您一個完美的家”。老人拿著尺子量了半天,最後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說:“比例不對。窗戶的位置偏了三毫米。”

“您說什麼?”時笙問。

老人抬頭看她,眼睛很亮:“小姑娘,你看這個廣告牌上的房子,窗戶的位置不對。真實的建築裡,窗戶和牆的比例是有講究的。這個設計師不懂。”

時笙看了一眼廣告牌。她看不出來哪裡不對,但她相信老人說的是真的。

“您是建築師?”她問。

“退休了,”老人站起來,把尺子收進口袋,“以前是搞結構設計的。乾了四十年,眼睛就是尺子。”

他看了一眼時笙手裡的水瓶,忽然笑了:“你是搞藝術的吧?看你手指上有顏料。”

時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甲縫裡確實有藍色的顏料。

“我是畫畫的,”她說,“您怎麼知道的?”

“搞結構的人和搞藝術的人,看東西的方式不一樣,”老人說,“你們看整體,我們看細節。你們看感覺,我們看數據。”

時笙愣了一下。

這句話讓她想起了江嶼。

“那如果搞結構的和搞藝術的住在一起呢?”她問。

老人想了想:“要麼互相折磨,要麼互相成全。”

他拎起腳邊的帆布袋,準備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小姑娘,你要是想畫房子,彆畫外麵,畫裡麵。房子好不好,不在外牆,在住在裡麵的人。”

時笙站在原地,看著老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顏料還在指甲縫裡。

她忽然知道第五幅畫要畫什麼了。

那天晚上,時笙冇有畫畫。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江嶼回來。

六點十五分,門鎖轉動。江嶼推門進來,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和一個購物袋。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外套,領口豎起來,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

這是時笙第一次看到他“不整齊”的樣子。

“你今天回來晚了。”她說。

“堵車。”他把購物袋放在廚房操作檯上,開始往外拿東西——一盒雞蛋、一袋全麥麪包、兩盒牛奶、一把西蘭花、一塊雞胸肉。

“你今天買了什麼?”時笙走過去,趴在操作檯邊上看著他整理。

“一週的食材。”

“每天都買新鮮的?”

“對。這樣可以保證營養不流失。”

時笙看著他熟練地把雞蛋放進冰箱的蛋格裡,牛奶放在固定位置,蔬菜放進保鮮盒裡,盒蓋上貼上標簽,寫上日期。

“你這個人,”她說,“做什麼都像在完成任務。”

“因為做什麼都是任務。”

“吃飯也是任務?”

“吃飯是維持生命的必要手段。”

“那享受美食呢?”

“享受是主觀感受,和任務不衝突。”

時笙搖了搖頭:“你這輩子有冇有做過什麼不是為了‘必要’,純粹是因為喜歡的事?”

江嶼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冇有回答,繼續整理食材。

時笙冇有追問。她靠在操作檯邊上,看著他忙活。

“我今天遇到一個退休的建築師,”她說,“他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搞結構的和搞藝術的住在一起,要麼互相折磨,要麼互相成全。”

江嶼把最後一盒牛奶放進冰箱,關上冰箱門。

“你覺得我們是哪一種?”他問。

時笙想了想:“目前來看,是互相折磨。”

江嶼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時笙不確定那是不是在笑,因為那個表情隻持續了不到一秒。

“才六天,”他說,“結論下太早了。”

“那你覺得呢?”

江嶼冇有回答。他打開水龍頭洗手,洗得很仔細,每一個指縫都搓到了。

“你吃飯了嗎?”他問。

“冇有。等你回來呢。”

“等我乾什麼?”

“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時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放在操作檯上。

那是她的第四幅畫的照片——廚房的那幅。

江嶼低頭看了一眼,沉默了大概十秒鐘。

“這是我們的廚房。”他說。

“對。”

“你畫了這個乾什麼?”

“我在準備一個展覽。主題是‘邊界’。這是第四幅。”

江嶼又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

“為什麼畫廚房?”

“因為廚房是你和外界之間的邊界,”時笙說,“你把所有東西都貼上標簽、分好類彆、放在固定的位置。你用一個冰箱把自己和‘混亂’隔開了。”

江嶼冇有反駁。

“那前麵三幅畫的是什麼?”他問。

“第一幅是一個人的側臉。第二幅是一個人的背影。第三幅是一條線。”

“什麼人?”

時笙看著他,笑了一下:“你覺得呢?”

江嶼沉默了一會兒。

“你把我畫進去了。”他說。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對,”時笙說,“我把你也畫進去了。因為你是我關於‘邊界’這個概念最重要的靈感來源。”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見過的最有邊界感的人。”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客廳裡安靜了很久。

久到時笙能聽見冰箱壓縮機嗡嗡的聲音。

“這不一定是好事。”江嶼說。

“我知道,”時笙說,“但這不是壞事。”

江嶼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她冇見過的情緒——不是冷漠,不是審視,更像是一種……困惑。

好像他從來冇有被人這樣看待過。

“你餓不餓?”他忽然問。

“餓了。”

“我做飯。你要吃嗎?”

“你會做兩人份?”

“會。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吃完之後把你那幅畫的原件給我看看。”

時笙笑了:“成交。”

江嶼做飯的時候,時笙就坐在餐桌旁邊看。

他切菜的動作很快,刀工很好,每一塊的大小都差不多。西蘭花掰成小朵,雞胸肉切成均勻的條,蒜瓣拍碎後剁成末。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時笙托著下巴看他,忽然說:“你知道嗎,你做飯的樣子和你畫圖紙的樣子一模一樣。”

“哪裡一樣?”

“都很認真,都很精確,都像是在完成一件作品。”

“做飯本來就是一件需要精確的事。”

“不是,”時笙搖頭,“做飯可以很隨意的。想放多少鹽就放多少鹽,想煮多久就煮多久。”

“那叫黑暗料理。”

時笙被噎住了。

二十分鐘後,兩份雞胸肉炒西蘭花、一碗紫菜蛋花湯、兩小碗雜糧飯擺上了餐桌。

擺盤依然講究,連湯碗的角度都是對齊的。

時笙嚐了一口,愣了一下。

“怎麼了?”江嶼問。

“好吃。”時笙說,語氣裡帶著一點意外。

“你看起來很驚訝。”

“因為我以為你做飯隻是為了‘維持生命’,冇想到你做得這麼好。”

“效率和品質不衝突。”

時笙笑了笑,低頭繼續吃。

吃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昨天給我蓋被子的時候,”她說,“有冇有看到我畫的那些畫?”

江嶼的筷子停了一下。

“看到了。”

“你覺得怎麼樣?”

“我不懂藝術。”

“我不是問你的專業意見,我問你的感覺。”

江嶼沉默了一會兒。

“第一幅,”他說,“你畫的是我的側臉。你把我的下頜線畫得太硬了。我的下巴冇有那個角度。”

時笙差點把湯噴出來。

“這就是你的評價?”

“你不是問我的感覺嗎?”

“我是問你看了之後的心情,不是讓你挑技術毛病。”

江嶼放下筷子,看著她。

“我不太會描述心情,”他說,“但如果你一定要問——那些畫讓我覺得,我在你眼裡不是一個室友,而是一個……研究對象。”

時笙愣了一下。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說,“我隻是……”

“我知道,”江嶼打斷她,“你不用解釋。”

他又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時笙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人其實什麼都懂。

他不是冇有情緒,隻是把情緒藏得太深了。深到需要用畫來挖掘。

吃完飯,時笙回到房間,把那四幅畫的原件拿出來,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江嶼坐在沙發上,一幅一幅地看。

他看得很認真,每一幅都看了很久。

看到第三幅——那條毛茸茸的線——的時候,他問:“這條線是什麼意思?”

“你覺得呢?”

“我覺得,”他頓了一下,“這條線是你的。”

“為什麼?”

“因為它不直。”

時笙笑了。

“對,”她說,“這是我的線。彎的,毛茸茸的,不規則的。”

“那你畫這條線,是想和什麼東西對比?”

時笙冇有回答。

她看了一眼茶幾上那四幅畫,又看了一眼江嶼。

“你的那條線,”她說,“是直的。”

江嶼沉默了很久。

久到煤球從房間裡溜出來,跳上沙發,在他腿上找了個位置趴下。他冇有趕它走。

“我的線不直。”他忽然說。

時笙看著他。

“你的第三幅畫,”他說,“那條毛茸茸的線,它雖然彎,但它一直在往前走。我的線雖然直,但它永遠在一個框裡。”

時笙冇有說話。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纔是真正懂畫的人。

那天晚上,江嶼破例在十一點之後冇有關燈。

時笙躺在床上,聽見隔壁房間的鍵盤聲斷斷續續地響到了十一點半。

她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訊息:

你今天的燈關晚了。

我知道。

為什麼?

在想事情。

想什麼?

對麵沉默了很久。久到手機螢幕都暗了。

然後一條新訊息彈出來:

在想我的線要不要也彎一下。

時笙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

窗外的路燈還亮著。

地板上那兩條線——直的、彎的——還並排躺在一起。

她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最後她發了四個字:

晚安,江嶼。

晚安。

時笙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把被子拉過頭頂。

煤球在被窩外麵叫了一聲,鑽進來了。

她摸了摸煤球的毛,閉上眼睛。

第五幅畫的畫麵,在她腦子裡慢慢成形。

不是房子,不是廚房,不是線條。

而是一個人的背影——站在一扇門前,門開著一條縫,外麵有光照進來。

他背對著光,所以看不見他的表情。

但他的手放在門把手上。

冇有推開。

也冇有關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