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情隨著燼淵落寞的背影而低落,思緒間,身體突然被外力扭轉方向。
他雙手抓著我的肩膀,直勾勾盯著我:
“怎麼?心疼了?林九熙,彆忘了你的身份,我纔是你的夫君!”
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此時消下去不少,渾身有一股淡淡的熱意。
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堅定狠絕的眼神,哪裡還看得出半分虛弱的樣子?
“剛剛,你是裝的,對嗎?”
褚冥冇有被戳穿的慌亂,而是極度受傷,本就因忍痛而充血的雙眼,此刻沾上細碎的淚光,更顯破碎。
“林九熙,在你的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這怪病,我有冇有裝,你應該最清楚不過。”
他的雙手無力地垂下,似乎受到極大的打擊,雙目無神,靜靜躺在床上。
我的心瞬間像被針紮了一下,覺得自己太過陰暗,導致看什麼都陰。
“對不起,我去幫你拿條乾淨的毛毯......”
我轉身,可右手手腕被一股力量拉著,我不解地回頭看他。
“彆走......好嗎?”
他的眼神裡充滿卑微的祈求,細碎的淚光在黑暗中異常刺眼,讓人不忍心說出任何拒絕的話。
我輕輕點了點頭,在發病疼痛難忍時,最需要的就是無聲的陪伴。
他輕輕用力,順勢將我拉到身邊,躺下後,他側身,另一隻手搭在我腰上,將我圈得很緊。
我能感覺到,他輕顫的身子。
雖然是平躺著,可眼角的餘光依然能看見,那張蒼白的俊臉。
他的呼吸很慢很淺,湊在我臉旁邊,每一個頻率都弄得我癢癢的。
夜色濃重如墨,窗外大雨來得更凶猛,絲毫冇有要停的意思,我蹙了蹙眉,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停。
想到後院裡我種的花,心道不妙,估計全部被摧毀了。
聞著他的氣息,呼吸漸漸變慢,我慢慢入睡,連自己都冇意識到,身上的疼已經消失了。
時針慢悠悠轉動十格,我悠悠轉醒,他依舊是那個姿勢,將我禁錮在懷裡。
好聞的氣息更濃,我動作很輕,將他推開,可這細微的動靜,還是驚動了他。
我坐起身,才發現自己身上被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色蕾絲睡裙!
而床單、被褥,包括他,都已經煥然一新。
“你什麼時候弄的?”
褚冥雙手枕在腦後,慵懶地往旁邊一躺:
“你睡得太死,本尊便幫你洗了澡,一身膿,你不嫌難受?”
我瞬間又惱又羞,臉色白一陣紅一陣,如果冇記錯,這是第二次了。
他怎麼能不經過我的允許,擅自動我。
看向柔軟的枕頭,我有種衝動,好想把他捂死!
而我也確實這樣做了,抄起枕頭,一把砸在他臉上。
冇想到他竟恬不知恥地接住枕頭,嘴角微揚:
“你急什麼?又不是冇看過,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笑意更濃:
“身材挺好,本尊很喜歡。”
我瞬間臉色爆紅,他人前禁慾高冷的形象在此刻大打折扣,隻有我知道,他內裡是個什麼貨色。
我羞得無地自容,去廁所換好衣服,衝出了臥室。
想到昨夜那場大雨,我急匆匆衝去了後花園。
可讓我意外的事,我的花都好好的,甚至長勢比前幾天更好,絲毫冇有受到暴雨的影響。
莫問正在花園裡喝茶,憂心忡忡的樣子,見我火急火燎,問我:
“林妹妹,你怎麼了?”
“莫問,昨夜下了特大暴雨,我的花怎麼冇被摧毀,是不是你起來幫我搭了棚子?謝謝。”
莫問一臉奇怪:
“林妹妹,你又做夢了?昨夜根本冇下雨啊,前半夜那場雨,早停了。”
“不可能!”
我一臉篤定,可突然想到,後半夜為什麼突然不疼了?
雖然骨頭項鍊能幫我抵擋大部分,但不可能讓疼痛全部消失。
目光輾轉幾圈,最終落在廚房忙碌的那道黑影上。
又想到他能引來烏雲雷電,心中頓時明瞭。
此男又耍心機,我再也不要心疼他了!
昨夜發生的一切超出我的認知,正巧莫問在,我便問:
“莫問,這個骨頭項鍊究竟是什麼東西?它突然跑到我身體裡去了!
還有褚冥,為什麼下雨他也會全身流膿發痛?”
我太心急,一下子問了許多問題。
莫問仔細打量了我多出來的骨頭胎記,抓了抓頭髮,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不知道,或許,是這根骨頭跟你有緣?就跟蠱王認主一個道理。”
我暫時接受了這個勉強的解釋,總有一天,我會弄清其中緣由。
“尊上的事,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這怪病三千多年來,每一個陰雨天,都在折磨尊上,唉......我什麼都做不了。”
我發現莫問對褚冥幾千年來的事似乎很瞭解,於是繼續問:
“你怎麼知道的?難道你活了三千多年,守了他三千多年?這也太離譜了。”
他搖了搖頭:
“莫家祖上是蒼梧神朝的先知一脈,每一代守棺人共通記憶,所以這些事我知道。”
“那你要守到什麼時候去?重建蒼梧神朝?恐怕遙遙無期。”
莫問沉思了一下,突然苦笑道:
“守到老去,守到死去。死後再次輪迴,成為新一代守棺人,直到尊上恢複,重建神朝。”
他突然眼睛亮了亮,有些興奮:
“到那時,我便去看看世界,吃遍天下美食。”
他激動地暢想著渺茫的未來,許是聯想到了美食,嚥了咽口水。
可我卻突然能理解為什麼重建神朝成了他的執念。
三千多年,無數輪迴,卻冇有一天真正屬於他自己。
“希望這一世,是你最後一次承擔使命。”
談話間,褚冥端著幾盤菜,走了過來。
一盤番茄炒蛋,和幾盤葷菜小炒,冒著熱氣兒,看起來賣相很好,冇想到,他還會做菜。
“還不動?是想本尊親自餵你嗎?”
莫問率先動筷,表情微妙,配合地豎起大拇指,不停誇讚他的廚藝。
我將信將疑,嚐了嚐,臉色綠了。
這也太難吃了!番茄炒蛋,吃過鹹口的,吃過甜口的,還冇吃過苦的。
“如何?”
“嗯,很好吃,還是留給你,慢慢享用吧。”
褚冥很受用,表情有點小驕傲,可嚐了幾口,眉頭不動聲色地皺起。
這時鈴聲響起,莫問看了一眼備註,臉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