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紅日從天邊冉冉升起,一點一點的驅趕著黑夜的暗淡孤寮。光芒隨即四射,灑滿了整個繁華的帝京城!
帝京城北的辭楹街人聲鼎沸,熙熙攘攘,嘈雜之聲不絕於耳。
辭楹街附近方圓幾裡都是花卉,一踏進這裡,撲鼻而來的儘是花香。
而夏眠樓正是建在這辭楹街中心位置,地段是四大名樓裡最好的,這裡能見巍峨險峻的青山,亦能見波光粼粼的清水。
整座夏眠樓約有十丈高,建在花群之中。百花圍繞著夏眠樓,故而夏眠樓被文人雅士稱作:百花樓。
來夏眠樓的人多是雅趣之人,不看身份高低,即便身無分文如乞丐,也是能討的一頓飯來。
牡丹,芍藥,芙蓉,瓊花,水仙,虞美人等百花齊放,爭妍鬥豔!畫麵更是美不勝收!人若置身其中,猶如畫中!
蝴蝶翩然而落,蜜蜂成群結隊過來采蜜。
今年夏眠樓這邊的花比往年開的都盛,人也是接踵而至,熱鬨程度堪比攬華街!
謝雲,謝夭,謝悅姐妹三人下了馬車,便走進了辭楹街這洶湧的人潮之中。
“這辭楹街可真熱鬨!”阿詞輕快愉悅的聲音從謝雲背後傳來。
“好香的味道。”謝夭出聲讚道,隻見她又閉眸輕嗅了幾下。
“長姐怎麼想過來辭楹街的夏眠樓?”謝悅冰冷的聲線裡帶著一縷不解。
“聽聞夏眠樓有一場蒔花宴,所以過來瞧瞧。”謝雲一邊走一邊回道。
“那二姐呢?”
“應人之事,赴約罷了。”提起來這事,謝夭就有些頭疼。這祁霖怎生得這般難纏!
“兩位阿姐拉我出來作甚?”謝悅眉頭輕皺。
“宜室,拉你過來是讓帝京城的瞧瞧你,認識認識你。總在謝府不出來,這帝京城還有誰知道你謝三小姐?”謝雲開口解釋。
“他們知道二位阿姐便可,何須再知曉我?”
“宜室,你若回去了,可就要錯過了。”謝夭溫聲提醒。
“二姐在說什麼?”
“一會兒夏眠樓的蒔花宴開始,你便知道了。”謝夭神秘淡笑。
謝悅摸不到頭緒,二姐這話,什麼意思?
姐妹三人帶著侍女一路上走走停停,用了一炷香的時間纔到夏眠樓。
一進夏眠樓,隻見裡麵占滿了人,座無虛席!讓人拍手叫絕的是,這夏眠樓分外安靜,與夏眠樓外嘈雜喧囂的聲音形成鮮明的對比!
絲竹管絃之樂落入耳中令人內心瞬間靜了下來,無法自拔的想要閉眼去享受。
伽何這時邁步過來,恭敬謙卑的向姐妹三人行禮:“末將伽何,參見風華郡主,迎霜貴女,謝三小姐!”
粗大低沉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夏眠樓裡顯得過分大。
“伽何將軍近來可好?”謝雲關心出口。
“勞風華郡主惦念,末將很好。此番貿然出現在麵前,攔住三位去路,伽何實在不敬,但我家太子有命,讓末將把迎霜貴女帶過去。”
“嗯,帶過去吧。本郡主帶宜室玩兒便可。”謝雲滿不在乎道。
“多謝郡主,貴女請!”
“勞將軍帶路。”
於是伽何帶著謝夭逐漸消失在謝雲謝悅的視線裡。
謝雲不緊不慢的提著裙襬,帶著謝悅和身後的侍女去了二樓提前安排好的房間。
三樓海棠間。
“這次從蘭陵回來,可有帶回來什麼訊息?”謝雲坐下身來,斂眸緩聲問道。
“兄長由元琅公主帶回帝京,四年禁錮已解除,不日便能見兄長回家。”謝悅強壓住心中的欣喜若狂,一貫清冷無波的雙眼裡掀起了波浪。
謝雲聽聞,端茶杯的動作一僵,許久,她端茶杯的那隻胳膊開始微微顫動,杯中的平靜的茶水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水紋。
“當,當,當真?”謝雲抬眸,話都說不利索了,她那黑白分明的眼裡全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宜室不敢誆騙長姐。算起日子來,今日,元琅公主便能帶兄長回帝京了。”
“嗬,好,真是極好的一樁大喜事!”說隻聽得謝雲聲音不穩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謝悅注視著謝雲,她親眼見了那個從不流淚的長姐濕了眼眶,謝悅的視線也隨之變得模糊起來,長姐她等這一天好久了!
四年,整整四年,足以讓謝雲脫胎換骨,成為大周百姓口中那個頂天立地的偉女子,可謝雲同樣也失去了自由,拷上了世俗枷鎖!
這枷鎖,太沉重,讓她寸步難行,即便如此,她還是帶了足足四年!如今,她終於有口喘息的機會,她好開心,這份喜悅來的猝不及防,她要告訴誰,分享給誰呢?
倏而,謝雲的腦海裡閃過一個人,端著茶杯的手攥的更緊了。
阿詩阿詞,阿星阿月早已失聲捂嘴啜泣。
大公子,大公子,大公子還活著!大司馬與夫人知道了,定然心中歡喜,還有老將軍,老將軍一定會開心的!到那時候,看誰還會說謝家無男兒!
四名侍女心想。
此時,魏錦的馬車也已到了辭楹街。
“公主,辭楹街到了。”丹砂隔著簾子喚道。
“嗯。”馬車內傳來魏錦的聲音。
須臾,便見魏錦伸出素手輕輕撥開簾子,帶著長長的帷帽從裡麵探出身子來,由丹砂扶著她下了馬車。
馬伕牽著馬車小心謹慎的離開了辭楹街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