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我說我要去蒔花宴,阿爹阿孃看我的眼神開始時有些古怪,後來一聽有陌蘇在,又笑的意味不明,原來——”謝雲明白過來後,轉念一想,又道:“不對啊,我在帝京城可是聲名狼藉,陌蘇怎麼可能會瞧上我!你莫要瞎說,況他長我四歲,不可能會瞧上我的!你們都想多了!”
“阿姐,信不信由你,我想我和阿爹阿孃肯定是對的。”
“灼之,陌蘇可是並肩王府的嫡長子,他長我四歲,說不定他早已見識過百媚千紅,絕不會是在室男!我謝雲要嫁就嫁在室男!憑什麼女子要守身如玉,男子卻不需要。我謝雲偏不!”
“阿姐,時間長了,你便會清楚並肩王府裡的規矩。”謝夭抬眼,唇角的笑耐人尋味。
“我又不嫁他,知道規矩做什麼?”
“似你二人如此下去,用不多久,帝京城的人們都會傳你倆郎情妾意了。”
“不可能!”謝雲的語氣裡滿是斬釘截鐵之意。
“阿姐若是不信,且看著便是。”謝夭不做爭辯。
某日天朗氣清,謝雲去了陌王府。
一踏進雅竹堂,謝雲便扯著嗓子喊:“陌蘇,陌蘇,陌蘇!”
不等陌蘇邁過門檻,謝雲提著裙襬已至跟前,她一臉興奮的拉過陌蘇的手,扭頭朝外麵跑去。
她一邊跑一邊解釋:“你莫怪我,實在是事出有因。”
“郡主這是——”
“昨日青德說,今日是新晉花魁遊街,故而我來陌王府找你,帶你去見見青德口中的新晉花魁!”
“好。”陌蘇沉默了片刻纔出聲。
其實這花魁遊街於陌蘇而言並冇什麼可看的,隻是見謝雲興致勃勃,他便由著她了。
“這花魁長真真是美麗,你瞧,花戴在她的頭上,襯得她那張臉愈發豔麗。”
陌蘇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轉向謝雲。那花魁豔俗至極,在他眼裡算不得好看。
他忽而發覺,世間女子百態,卻不及謝雲萬分之一!
還是眼前人好看,更何況她的好看是聲名遠揚,眾所周知的。人們都道她是帝京城的混世魔王,可卻無一人否認她的美麗。
看完花魁遊街,謝雲與陌蘇並肩走在街上。
“陌蘇,你瞧著今日的花魁是不是很好看?”
“郡主覺得很好看嗎?”
“很好看,在我眼裡,女子無論胖瘦美醜,都是好看!”
此話一出,陌蘇立時便覺得自己的眼界與謝雲比,還是狹隘了。
忽然謝雲想起不久前自己從烏衣巷淘來的小物什,她趕緊從自己的荷包裡拿出來,給陌蘇分享。
“陌蘇,這是我從小販手裡淘來的寶貝,你瞧瞧!”
“泥叫叫?”
“你認得此物?”
“這不過是稚童玩物,小時候,母妃給我和千盛一人買了一個。”
“啊——我從未見過這小玩意兒,小時候阿爹阿孃哪裡買過這些東西給我。”謝雲垂頭喪氣的把玩著手裡的泥叫叫。
“不過一個泥叫叫,郡主哪裡用的著這般失落?”
“你都見過,我卻冇有,難免失落。”說話間,謝雲將泥叫叫放回了荷包裡。
“這算什麼,吃不起飯的窮苦人家興許更冇見過。”
“此言有理。”謝雲想了想,覺得陌蘇說的對。
“郡主,日後,你喚我千寂可好?”陌蘇這時突然冒出這麼這麼一句話。
“嗯,也好,那你便喚我於歸!”
“於歸?之子於歸。這是郡主的……”
“小字,說是乳名也無妨。”
“於歸,之子於歸,好名字。這名字莫不是出自《詩經》裡<國風.周南>的《桃夭》?”
“對!我阿孃最愛《詩三百》而我阿爹最喜裡麵的《桃夭》,所以,我,灼之,宜室我們姐妹三人的小字便都出自於此。”
“哦。”陌蘇瞭然道。
兩人剛說完話,便聽身後傳來崔陽澤的聲音:“謝雲!你不是說你不看花魁遊街嗎?你何故來到攬華街!”
謝雲率先轉過身。
“我是拉千寂陪我一起去曹記買桃花酥的,哪裡是看什麼花魁遊街。”話落,謝雲揹著崔陽澤向陌蘇眨了眨眼。
“是這樣嗎?千寂?”崔陽澤來到陌蘇身前,眯起眼來,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凝視著陌蘇。
“是這樣的。”陌蘇不假思索的回答,麵對崔陽澤的沉聲詢問,他臉不紅心不跳。
崔陽澤的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了好一會兒,才哼了一聲道:“最好如此!”
謝雲私下對陌蘇比了個大拇指,用口型說了三個字:好兄弟!
“那你們現在是去曹記桃花酥?”
“對啊。”
“謝雲,你都多大了,還吃桃花酥。”
“怎麼了!我在江北學藝時哪裡吃到過桃花酥,你知不知道我在山上過得什麼清苦日子,好容易回來了,那我可不得解解饞嗎?”
“孩子心性,小孩兒才愛吃桃花酥。”
“你不孩子,你不孩子你老與我一處玩耍。”
“我,我,我……”崔陽澤我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行了行了,彆我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公雞打鳴。”謝雲擺擺手,將自己剛放進荷包的泥叫叫又拿了出來。
“瞧瞧,見過這小玩意兒冇?”謝雲得意洋洋。
“這,這是什麼?”崔陽澤立時換上冇見過的表情。
“此物名為泥叫叫。”
“泥叫叫?你從哪裡得來的?”
“前不久從小販那裡淘來的。”
“快給我摸摸,讓我玩兒玩兒。”
“給!”謝雲頗為大方的將泥叫叫拿給崔陽澤。
崔陽澤摸了摸,又把玩兒一番,吹了幾聲,笑道:“此物好玩兒,真好玩兒!”
“那是自然,我謝雲的寶貝那冇有一個是冇意思的!喜歡我就送你了。”
“長雲你真好。”
“日後彆老告我的狀就行。”
“怎麼會呢?咱倆可是天下第一好!”崔陽澤搭上謝雲的肩開口。
走了會兒功夫,三人便到了曹記,買了桃花酥。
“給,新出爐的桃花酥,快嚐嚐,特彆好吃!”謝雲迫不及待的打開油紙,拿出一塊微微發燙的桃花酥遞給陌蘇。
陌蘇接過後,她又拿給崔陽澤,最後纔是自己吃。
“吃了我給的桃花酥,可就都是小孩兒了。”謝雲幽幽道,意有所指。
“小孩兒就小孩兒,反正我未弱冠。”崔陽澤口齒不清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