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雲那陰沉緊繃的麵色讓謝夭的心驀地一沉,剛掛起的笑又彎了回去。
“你做這副樣子是給誰看的,給長雲嗎?”謝雲強壓住心頭的怒火,低吼謝夭。
謝夭從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到了濃濃的怒意!
謝雲對謝夭眼下是恨鐵不成鋼,她實在是想不通,這麼好的婚事,為何謝夭會拒絕,為何會那般的抗拒祁霖。
“阿姐,阿姐,阿姐灼之不敢,灼之冇有!”謝夭一聽謝雲的話,二話不說,整個人從床上跌了下來,她趴在地上,手腳並用,慌慌張張的爬到謝雲跟前,伸出手,死死的揪住謝雲的裙襬。
她費勁的昂起頭,滿目害怕,任由淚水從眼角滑落。
這樣的謝夭哪還有往日裡的端莊優雅與嫻靜溫婉!
謝雲的眼裡既有憐憫心疼,又有滔天怒火!
一屋子的人,皆因謝夭這一舉動驚住了。阿琴阿箏最先回過神,連忙過去要扶起謝夭。
謝夭執意不起,就那樣望著謝雲,她希望謝雲可以原諒她這接二連三的莽撞。
“阿姐曉得,灼之最怕阿姐動怒生氣,阿姐莫要動氣,若是阿姐因灼之而氣壞身子,灼之會心疼自責的!”謝夭紅著一雙眼睛,哭腔很濃,略顯些許嗚咽。她一邊說著一邊緊緊的拽著謝雲潔白如雪的裙襬,不肯撒手,她怕,她怕謝雲不要她。
眾人在一旁瞧著,謝夭自幼便是極愛粘著謝雲的,最聽她的話,即便是親生父母都無人能製住她,唯謝雲一人,謝雲說東,她絕不辯駁一個“西”字。
“心疼?謝夭,你要死就不要拉上整個謝府為你殉葬!你阿姐我是正三品滄溟女將,我都不敢去挾持當今皇帝,你敢!行啊,你長本事了,你真給咱們謝家人長本事!”
“阿姐,我錯了,我是一時糊塗,因阿爹的話鑽了牛角尖,灼之冇有彆的意思!”謝夭嚎啕大哭起來。
阿姐好可怕,她還從未見過阿姐這個樣子!阿姐冷言冷語的模樣真的讓她害怕。
“冇有彆的意思?冇有彆的意思是什麼意思?嗯?夭夭!”謝雲負手彎下腰來,目光直射謝夭瞳孔。
“我隻是不想嫁他,阿姐,我不想嫁給祁霖!我不要!求阿姐了!”
“你不想嫁?你想嫁誰?逍遙王魏玞嗎?好啊,阿姐給你個膽子,你現在就嫁去逍遙王府!”謝雲伸手指著外麵怒吼。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阿姐!”謝夭拚命地搖頭。“阿姐,阿姐你彆這樣好不好,夭夭害怕,夭夭真的害怕!”謝夭大哭不止。
“害怕?還有你謝夭害怕的時候?你可不怕我,你連皇帝都敢綁架,那還怕我?”謝雲冷嘲熱諷。
謝夭那淚流滿麵的樣子她儘收眼底,她此刻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夭夭最怕的就是阿姐,阿姐你是知道的。”
“夭夭,你可知如今帝京城內都傳遍了你的光榮事蹟!人若是想要得到一個好名聲難如登天,可若是想要得到一個壞名聲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夭夭明白,夭夭明白!”
“你明白?你明白什麼?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一時糊塗,阿爹被百官彈劾!多少大官等著謝家出錯,等著看謝家的笑話,你可好!祖宗規矩你是忘得一乾二淨,謝家舉步維艱了多年因你一人之私而一敗塗地!這就是夭夭你口中的明白嗎?”謝雲的手指勾起謝夭的下巴,唇角掛著冷笑。
“阿姐——”謝夭被謝雲這一番言辭嚇得眼淚汪汪,小聲抽泣,呆愣愣的看著謝雲。
“謝家樹大招風,榮耀媲美藩王!你昨夜一番舉動,會讓世人如何看待謝家?文武百官又如何向皇帝諫言?阿爹又如何在朝堂之上立足?這些你可曾想過?”
“你的一個不嫁,差點毀了謝家,害了阿爹!”
聽得謝雲一番話,屋內屋外都是靜的,唯有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傳入耳中。
良久,才聽謝夭張口答:“阿姐,夭夭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
“嗯!”
“好,那你就好好在謝府待著,等婚期一到,便嫁去梁國,做祁霖的太子妃。”
“阿姐不要!夭夭不要嫁他!請阿姐遂了夭夭的請求吧!”說完,謝夭鬆開謝雲的裙襬,叩首!
如此舉動,屋內眾人驚呆了!這個大禮隻可對皇帝行!
“荒唐!”謝名江怒斥一聲。
“謝夭,莫要讓阿姐此後不認你!”謝雲咬牙切齒的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阿姐,不要!”謝夭更慌了。
“夭夭,你若執意如此,那便斷了你我二人的姐妹關係,此後我隻有宜室一個妹子。”
“阿姐莫要心狠,夭夭不能冇有阿姐!”謝夭立時從地上起來,纖細的胳膊抱住謝雲的雙腿哭訴。
“夭夭乖乖的,阿姐不要扔下夭夭,不要像幼時那樣一聲不吭的離開謝府隨兄長去江北拜師學藝!夭夭怕,夭夭不能冇有阿姐!”
謝夭的哭聲傳遍了整個清韻樓。
“那你便絕了心思,安分守己的等著祁霖來迎你。”謝雲直起身,放軟了口氣。
“好,隻要阿姐不扔下夭夭,夭夭就聽話,特彆聽話特彆聽話。阿姐若要夭夭嫁人,夭夭,嫁了便是!惟願阿姐日後照顧好自己!日後出嫁梁國,便再難見阿姐一麵,夭夭會時常惦念阿姐的!”說話間,謝夭對著謝雲一拜,冇有叩首。
謝雲閉了閉眼,身後的手握緊,冇再張口。
果然,還得靠謝雲出馬,否則,還真是不好收場!
謝名江暗自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陸連夏抹去眼淚,心下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