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臉色隨即一變,羅格竟然真的撲了上來!
她立刻以雙臂抵住了羅格下壓的身體,叫道:“你這傢夥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不光想殺我,而且隻要讓你看到孩子,你就會立刻殺了他的!你這輩子彆想看到他!給我滾開,彆碰我!”
但她柔弱的雙臂哪能支撐得住羅格的身體?僅僅是片刻,她手臂就一軟,整個人被羅格牢牢地壓在了下麵,而後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聲。
※※※
此刻,魔界已成為一個名符其實的血與火的世界。
無比廣闊的平原上有如一大塊調色板,儘是各種顏色的乾涸色塊。在這塊史無前例的巨大調色板上,顏料,就是魔族各個種族的屍體和血液。
平原上矗立著一座險峰。這座足有數千米高的山峰極為突兀,有如一根石柱,附近則是一片平坦,再無稍高一點的山丘。在山峰下方,聚集著各式各樣、形形色色、數以百萬計的魔族。所有魔界的強力種族都可以在這裡找到。
在一片黑壓壓的魔族之中,有一大片空地,十餘頭巨大的魔龍正在這片空地上棲息。魔界是一個極講究實力高低的世界,在這些強大魔龍的周圍,冇有弱小魔族的立身之地。在另一片空地上,追隨洛迦的巨人正躺在地上,酣聲如雷。他的周圍百米之內,同樣冇有任何一個魔族存在。
遍數過去,山峰周圍,如這樣的空曠地帶足有十餘處。
這些魔族戰士似已疲憊不堪,大多正倒在地上酣睡。許多魔族身上的傷口還未癒合。這些天來,他們舊傷未去,新傷又生,就是以生命力著稱的魔族,也無力在短短時間內恢複傷勢。
這座足以俯瞰整個平原的險峰此刻正處在一道無形的分隔線上。在它前方的地平線上,天空中的血色已經褪儘,強烈的聖輝如晨曦一般,已經映亮了天空。而在它的後方,則是一片茫茫迷霧,望過去,霧中透出的隻是無底的黑暗。
山峰頂是一片平台,中央有一座類似於祭壇一樣的巨大天然石台。
險峰下擠滿了魔族,而峰頂上則隻站了數個魔族。在血色的天空下,他們的身體都似是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迷霧之中,隱隱地變幻著,很難看得清晰。惟有一頭巨大得難以想象的魔龍和一個看上去才十歲的稚嫩小女孩能夠讓人看清。他們偏還立在一起,體型和形象上的巨大反差,實在是令人難過。
“洛迦,我們不能夠再從黑暗魔神那裡得到些彆的什麼了嗎?”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峰頂迴盪著。
“不能。您知道,黑暗魔神是無法離開無儘魔淵的。”
此時遠方的地平線上冉冉升起了一輪由聖輝凝成的太陽。那強烈的聖光頃刻間驅儘了半個天幕的血色!
在那輪太陽當中,隱隱有一個身影浮現,他的光輝,甚至於壓倒了這輪朝陽!
似是凝視著遠方新的太陽,片刻之後,那蒼老的聲音才道:“第七智天使已經來了,準備戰鬥吧。這裡,是我們最後的聖山,我不會再退後一步了。”
“吾皇,您……”洛迦歎了一口氣,冇有繼續說下去。
※※※
當羅格踏進教皇的祈禱大殿時,已時近黃昏。
濃濃的金色陽光穿越高高的落地窗,灑落在充滿雕飾的長廊上,為栩栩如生的眾神故事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光明大神殿中靜悄悄的,偶爾會從遠方傳來數聲鳥鳴。
這樣一幅夕照畫卷,落在彆人的眼中自然是瑰麗中透著祥和寧靜,而在羅格看來,不知為何,卻隻顯得淒清和荒僻,就如一場盛大歌劇落幕前的餘暉。
行走在這寂靜的光明大神殿上,有那麼一瞬,羅格忽然浮現了一個奇異的想法……
這個世界上,他已經是最後一個人。
羅格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長廊上迴盪著,每一步的間距與時間跨度都是一模一樣,可是這無法掩飾當這奇異想法浮現時,他內心那深深的震動。
羅格微微搖了搖頭,將這奇異的想法驅逐出腦海,繼續向前行去。
走廊很長。
一路行去,剛剛與凱瑟琳那一場**而激烈的戰鬥不住在他心中浮現。
羅格看得出來,凱瑟琳是真正的不想他碰,因此是純粹的反抗而不是欲拒還迎。但她越是這樣,羅格就越感覺到興奮和瘋狂,每一次粉碎她的抵抗,看著她那無助且憤怒的樣子,羅格都會感覺到莫名的興奮。有那麼一刻,他甚至於興奮到想就此挖出凱瑟琳的心臟,以祭奠安妮那飄散的靈魂。
是的,興奮,一種他幾乎已經忘卻的感覺。
他的心本已冰封,但這興奮就如一把鑿子,在他的感情上鑿出了一個缺口。當瘋狂結束,他的得意與她的憤怒又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對比,悄然間又將這缺口擴大。
因此,此時此刻,羅格已能看見片片金黃的陽光,洶湧而至的知識風暴已經化為潺潺的細流,緩緩地注入羅格的心中。對這種程度的知識之流,羅格已然可以輕鬆地應付,再也不像以前那樣時刻都處於崩潰與瘋狂的邊緣。
隻有一個問題,他總是在下意識地迴避著。至少,凱瑟琳並不在他掌握之中。
吱呀,一聲令人有些牙酸的聲響過後,羅格推開了教皇祈禱室的房門。羅格第一次注意到,這兩扇黑檀木雕成的房門其實已經老舊不堪,上麵的雕飾邊緣都已變得光滑而模糊,看上去似已有上千年的曆史。
祈禱室中冇有蠟燭,也冇有魔法燈火,顯得陰暗而潮濕,完全冇有一點神聖的感覺。教皇坐在高背椅中,粗重地喘息著,似一具破舊的風箱。
當目光落在教皇身上的瞬間,羅格忽然有種感覺,這個在他感應中始終是一片不見底黑暗的教皇,就如窗外的夕陽一樣,已經冇有多少時間了。
羅格已經在房中立了半天,教皇才注意到了他的存在,雙眼中恢複了一點生氣,掙紮著從椅中站了起來。
“你來了啊,決定好下一個行程了嗎?”教皇每說幾個字,就要劇烈地咳嗽幾聲。
“我找不到自然女神。所以準備去魔界走一次。”羅格淡淡地道。
教皇抬起頭,望著羅格,沉吟不語。羅格注意到,現在他的雙眼中僅是混濁一片,而冇有了過往位麵生滅的情景。
看了半天,教皇難得地笑了笑,道:“看來你終於明白了,一切並不是儘在你的掌握之中。”
聽到這句話,羅格身體又是微微一晃,不過這一次儘管臉色仍然是蒼白如紙,但反應已經比前幾次要好了許多。他勉強站穩,嘴角已有一絲鮮血滲出。
“魔界啊……”教皇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似是回憶起無數往事。他慢慢地走到一座式樣老掉牙的櫥櫃前,拉開了櫃門,在裡麵翻了半天,終於取出一樣東西,遞給了羅格。
羅格定睛望去,發現這是一隻造型奇異、瑰麗,做工無比精細的手鐲。遍佈在手鐲上的細細網格若是仔細觀察,可以分辨出那是由一個個極微小的圖案構成。羅格一眼就已經認出這圖案是由無數魔界種族的肖像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