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高台上還有安德雷奧利穩坐如山!
或許其他人看不見,但在威娜的眼中,清清楚楚地映出了那六隻天藍色的羽翼!
威娜心中泛起一陣苦澀,自不得不墮落之時,她就知道總會有這麼一天。
她也試圖抗爭過,然而那壓倒一切的無力感總是充斥於胸,所以她纔會在神域中全無寸進。威娜知道,無論在神域中前進多遠,她也全無可能與天界主神的光輝相匹敵。因此一直以來,她都是在麻木中等待著審判日的來臨,也做好了接受一切命運的準備。
這樣一段記憶,被她封印在神之本源的最深處。她相信風月是看不到這段記憶的。可是當審判日真的來臨時,威娜這才發覺,原來承受命運的滋味竟是如此的苦澀。
她微微地陷入了恍惚,但仍本能地向巨劍的劍鋒抓去。隻是奧古斯都巨劍忽然一偏,竟然躲開了威娜如電光石火般的一抓。威娜驚愕地發現,這樣的結果連奧古斯都都吃了一驚!還未等她追擊,血天使臉色一變,身影閃現間已然出現在百米之外。
在他原先所處的方位上,有水藍色光華一閃而過,然後砍了個空的胖子才現出身形。
“發什麼呆呢!快走啊!”胖子怒吼。
“那你呢?”
“我走不了了!”胖子吼聲如雷。
虛空中突然傳來一個柔和的聲音:“那可未必啊!”
聲音未落,艾德蕾妮已自虛空中步出,擋住了安德雷奧利凝視著羅格的視線。
千米之外的安德雷奧利安坐不動,隻是嘴角微露笑意,似是不經意地盯了艾德蕾妮一眼。
艾德蕾妮悶哼一聲,身上立刻噴出洶湧的黑焰,轉眼間就化成了一株燃燒著的火炬!烈焰中的艾德蕾妮忍受著魔力焚身之苦,她卻既未叫,也不動。
“真他媽的見鬼!”胖子咒罵一聲,身形一閃之際,已出現在艾德蕾妮之前,迎上了安德雷奧利的目光。隨後一道無形的力場從他身上發出,籠罩住了艾德蕾妮的身體,瞬間就撲滅了她身上的黑焰。
見胖子回到自己的視線之中,那六隻羽翼上綴滿了星辰的天使,雙眼重新變得溫和。
接下來的變化則完全出乎威娜想象之外。她隻覺得眼前一花,懷中已經多了一個奄奄一息的艾德蕾妮;然後背後雙翼一緊,又是被胖子一把捉住。威娜全身一軟,立刻又感覺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傳來,竟然就此被硬生生地扔進了空間風暴中!
威娜忽然感到疑惑,剛剛那極短的一瞬,不知為何,她的感應與反應似乎都千百倍地變得遲緩。
空間中的波紋尚未來得及消散,全身都裹在聖焰之中的血天使已破空飛來,他手中的巨劍劍尖亮起一點精芒,要在空間壁障尚未完全恢複之時,將威娜再度逼出虛空。
一陣莫名的感覺悄然傳遍了奧古斯都的全身,他突然有種直覺,似乎已經闖進了一片未知的國度。
羅格的身影悄然出現,擋在了空間波紋之前。他冷冷地盯著威震大陸的血天使,慢慢提起碧落星空。
奧古斯都凝住了衝勢,他看著羅格的雙眼,眉頭微皺。從那雙眼中,他讀出了決絕。這是血天使多年征戰中,最不願意讀到的內容。
他明白,此時此刻,隻要胖子一息尚存,誰也休想從此處穿越空間!
天空中炸開一團聖火,又閃過一抹藍色星光。
在那決定命運的瞬間,奧古斯都和羅格已然交換了位置。
碧落星空帶著飛散的星屑,從天空中墜落,而後深深地插在早已被鮮血浸透的大地上,隻露出短短一截劍鋒。那無數閃亮的星屑,自天至地,繪出了一道清晰的軌跡,久久不散。
羅格臉上帶著奇異的微笑,使儘最後的力量,狠狠地一拉!然而他的意識正迅速地模糊,力量也飛速地消散。他雖然抓到了血天使的羽翼,但已經無力將它撕下。
在千年之前的那一場大決戰中,未能等來希洛神蹟的精靈們,是不是,也曾經如此的絕望?
羅格迷迷糊糊地想著,他的手慢慢地鬆開,身體緩緩墜落。
(第十八卷《恍如一夢》完)
第十九卷
七日之書
前夜
虛無
“啊!!”
一聲痛苦的嘶吼響徹了黑暗中的殿堂。然後傳來了一陣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和摩擦聲,間中還夾雜著陣陣輕柔的女子笑聲。
痛苦的叫聲漸漸平息,轉而被粗重而艱難的喘息聲所替代。這些喘息聲中帶著絲絲的顫音,聽起來像是一個破漏的風箱。
那輕柔的笑聲又響了起來,這一次冇有了金屬摩擦聲的乾擾,笑聲顯得清晰了許多。那笑聲隨即變成一聲痛呼,然而就算是痛楚的呻吟,聲音中也帶著隱隱的勾人犯罪的誘惑。
大殿高遠而空曠,儘管大殿中央的地麵上豎立著圍成一圈的十幾隻巨大的魔法火炬,但跳躍的火光無法到達大殿的頂部和邊緣。在那搖曳不定的火光映襯下,繪於殿頂和牆壁上、關於天界諸神神蹟的畫卷忽明忽暗,一時間似乎連裡麵所繪的諸神與天使都複活了過來,麵目猙獰地盯著大殿的中央。
深遠的大殿中彌散著濃濃的血腥氣。
大殿的中央,十餘支魔法火炬圍成一圈,照亮了中央的一座鋼台,鋼台上躺著一個赤身**的男子,手足上各穿過一隻鋼釘,就此被釘在了鋼台上。
鋼台邊還站著一個盛裝的女子,她雙袖高高挽起,露出瞭如雪的肌膚。她每一個動作都顯得如此的輕柔而典雅,不管她正在做的是什麼。
“藝術!這是真正的藝術!”那女子感慨地讚歎著,盯著鋼台上的男子看了許久,這才手腕一翻,亮出了一柄小巧精緻的匕首,慢慢向那男子的胸膛劃了下去。
那男子胸膛早已被切開,傷口顯得有些發白,看上去血都已流儘,隻有一些透明的液體仍在慢慢滲出。他的胸骨也被切斷,露出了下麵那些仍在微微蠕動著的內臟。
他的心跳得依然有力。
而那把匕首,正緩慢而堅決地刺入他的心臟!
那顆心猛然地跳動起來,不住地扭動著,試圖抗拒匕首的切割。那女子嘴角浮出奇異的笑意,她兩隻手都握上了匕首,幾乎整個人都俯在了那男子的上方,用儘了全身力氣,終於將那顆心一分一分地切成了兩半。
那男子全身一顫,再次發出一聲痛苦的吼叫。他雙拳緊握,突然重重地砸了一下鋼台。一股大力自那女子足下衝起,讓她驚呼一聲,仰天就倒,重重地摔在地上。這樣一個劇烈的動作做過之後,那男子雙腕筋肉與鋼釘摩擦,傷口一下子大了不少。
那女子隨即站了起來,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服,微笑著道:“真看不出來,在這種情況下你還有力氣反擊,看來我得再給你釘上幾根釘子了。羅格啊,其實你知道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勞的,又何苦費那個力氣呢?等一會我玩得累了,今天就會放過你。你是個很聰明的人,為什麼這些天來一再地要乾這種傻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