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週一次,每次半小時的幸福,這是否已經足夠?塞蕾娜完全不願意去想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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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蕾娜一走,羅格立刻回到自己的魔法實驗室。現在他這間魔法實驗室防衛極為嚴密,且不說胖子以新近對力量和魔法的體悟設下了重重陷阱機關,單是與魔法實驗室相鄰而居的安德羅妮,就冇有幾個人能夠過得了她這一關,何況不遠處還住著一個修斯?
魔法實驗室的中央地麵上,刻印著羅格新近研究出來的精靈法陣。每一個魔符都是蝕刻在拋光的銅板上,連接著不同魔符的刻線中則流淌著水銀。一陣陣溫和濕潤的魔法水霧升騰而起,房間裡的溫度和濕度讓人感覺非常舒服。
魔法陣的中央,有一點翠綠的光芒在緩緩地來回飛動著。它的亮度雖然微弱暗淡,然而周圍升騰的魔法光霧卻如萬獸遇見獸王一樣,本能地為綠芒的飛行讓出了一條通路。
綠芒飄飛片刻,就會分出一道極細微的閃電,擊在周圍的魔法能量上。被閃電擊中的魔法能量會瞬間變成碧綠,然後沿著電光軌跡滲入綠芒之中。整個過程看上去,有如那點綠色光芒在不斷進食似的。
這一過程雖然反覆進行著,卻也不見那點綠色光芒變得明亮一些。可是魔法陣四角安放著的,為魔法陣運轉提供能量的四塊白水晶正在迅速地變小,顯然精靈法陣此刻消耗極大。
羅格坐在實驗室一角,正翻閱著侏儒納克巴留下的筆記。
就在此時,羅格手邊桌上的一尊小小金鐘忽然不擊自鳴,一聲清脆的金石之聲過後,鐘身上升騰起氤氳藍霧。
實驗室大門無聲打開,安德羅妮走了進來。她剛一進門,目光旋即被精靈法陣中央那一點綠芒所吸引。在視線接觸到這點綠芒的刹那,安德羅妮隻覺得全身上下無比舒暢,然而不知為何,靈魂深處竟然奔騰出一股洶湧的恐懼感覺,瞬間淹冇了她!那一刻,安德羅妮隻覺得意識中充斥的隻有無窮無儘的綠,她幾乎窒息!
羅格眉毛微揚,輕喝一聲,一道精神攻擊瞬間擊中了安德羅妮。這道震波雖然微弱,但利比尖針,一戳之下登時帶給她一陣劇痛!痛苦轉瞬即逝,然而安德羅妮的目光已得以擺脫那點綠芒。
這不過是刹那間的變故,可是安德羅妮已是冷汗直透重衣,臉色蒼白如紙。
“這……這是什麼?”安德羅妮駭然驚問。
此時精靈法陣周圍升起一道光幕,將整個法陣都籠罩起來,自然也將那點綠芒罩在了裡麵。
羅格站了起來,笑道:“這可是自然女神神力的本源形態。以自然女神的強大,這點神力雖然非常微弱,但也不是你能夠直接以肉眼注視的。它雖然冇有什麼力量,然而自然女神的神力會直接影響靈魂。你空有聖域的鬥氣,精神力量卻談不上強大,自然不能看它。”
“自然女神的神力?”安德羅妮實在無法置信。
“冇錯。自然女神和她的信徒們將我折騰得死去活來,總得留下點好處給我吧。”羅格說得輕描淡寫。
安德羅妮怔怔地看著羅格,忽然覺得眼前的這個胖子變得如此的陌生。是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能夠掌控神力了?這個外貌平庸的胖子,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將手伸進神之國度了嗎?
羅格來到安德羅妮麵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謔道:“嗨!安妮,你在想什麼呢?”
安德羅妮勉強笑了笑,看著這個還比她矮了半頭的胖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羅格,你好像變了。”
羅格笑道:“我哪裡有變呢,還不是跟以前一樣。其實還不如以前呢,這次受傷後,直到現在,我的魔力也不過就恢複到了十級左右的水平。我這點力量你怎麼會放在眼裡?”
安德羅妮搖了搖頭,隻覺得腦中一片混亂,也許是剛剛受到自然女神神力的衝擊尚未平複。羅格的話聽著似乎冇錯,但直覺又告訴她,這個死胖子的話相信不得。
“怎麼忽然想起來找我?”羅格看著她,微笑著問。
“你不會把芙蘿婭換給米羅吧?”安德羅妮忽然冇頭冇腦地來了一句。
羅格失笑道:“我是那種人嗎?”
“說不定。”安德羅妮的表情格外認真。
胖子一時哭笑不得,隻得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忽然發現安德羅妮扭轉頭望向一旁,眼中漸漸升起一片迷濛的水霧。
羅格心中一動,柔聲問道:“怎麼了,安妮?”
“我冇事啊!”安德羅妮用力眨了眨眼睛,想將淚水強忍下去,然而眼睛卻越來越濕。她終於掩飾不住,旋風般轉過身去,不再讓羅格看到她的臉。
“羅格,我……很累。”安德羅妮的聲音這一刻充滿了疲憊。
“安妮,有什麼心事就說說吧,彆總是放在心裡。”
“你們……都知道自己在乾什麼,芙蘿婭她也找到了幸福。可是我呢,我實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安德羅妮低低地道:“我其實根本不敢仔細去想自己的未來。我隻怕一想……就是絕望啊……”
羅格歎息一聲。他自然知道安德羅妮想要的是奧黛雷赫,也知道這個念頭完全等於是癡心妄想。可是這種事情,又該如何去安慰?
胖子輕輕拍了拍安德羅妮的背。她忽然轉身,撲在羅格懷中,大哭起來!
羅格靜靜地抱著她,一直等到她稍微收聲,這才笑道:“安妮,你知道嗎,我們所有人的生命都如暴風雨中的燭火,隨時都有可能會熄滅。所以對你想要的,隻管拋下一切顧慮去爭取好了。就算最後還是得不到也冇有關係啊,至少你將來不會後悔了。”
安德羅妮將下巴支在羅格的肩頭,幽幽歎道:“可是……”
“可是她是一位女神?”羅格笑問。
“是啊。死胖子,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安德羅妮在胖子身上已經有過太多次吃驚的經曆了,現在未免見怪不怪、視為尋常。
“神也不是無敵的。那一天,當我斬開冰雪女神的一刻,我忽然感覺自己推倒了眼前的一麵牆壁,看到一個全新的世界。其實那個世界一直就在那裡,從來冇有變過。將它擋在我們視線之外的牆壁,恰恰是我們自己砌成的。冰雪女神的神力,有多少是來自於信徒的信仰之力呢?說來可笑,我們用自己的信仰給自己造就了神明,神明因信仰而強大,並且因強大而得到更多的信仰。這本身就是一個非常荒謬的循環啊!就拿女神奧黛雷赫來說,你絕望,是因為心裡認為她是不可戰勝的,所以你放棄。你看,一堵牆壁就這樣被你自己堆砌了起來。”
羅格拍拍她的後背,繼續道:“其實反正你也絕望了,為何不試試去挑戰她呢?你勝利了,纔有平等地站在她麵前的機會,你的感情也纔有得到回報的可能。”
安德羅妮嘴角終於露出了一點笑意,輕輕地道:“挑戰她嗎,我怎麼可能贏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