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膽子果然大了呢。”風月的聲音清冷若冰,不過羅格卻聽出了一絲暖意:“如果你覺得可以打倒我的話,隨時都可以來浮空之城找我。”
直到風月的身影消失良久,羅格才從失神中回覆過來。他小心地收起繪有精靈法陣的卷軸,匆匆離去。
※※※
當第三枝魔燭燃儘之時,芙蘿婭終於在一張空白的魔法卷軸上完整地將精靈法陣重繪出來。冰雪般聰明的她繪過兩遍之後,就將繁複之極的精靈法陣完整地刻印在心底。她和羅格再次覈對,確認已經完全記下了精靈法陣,羅格纔拿起這些繪有精靈法陣的卷軸,用魔界黑焰將它們燒得乾乾淨淨。
“這是什麼?”胖子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房間一角的垃圾桶上。他現在感知敏銳,發現那裡有一絲微弱但非常奇異的魔法氣息。羅格伸手一抓,那一朵冰封玫瑰就到了他的手中。
芙蘿婭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地道:“這是那個什麼米羅送給我的禮物,讓安妮轉交的。”
“嗯,的確很漂亮。”羅格的聲音裡忽然多了一絲說不出的味道。
“哦?”芙蘿婭抬起頭,笑意盈盈地看著羅格,道:“你的口氣有些不對勁呢,是不是在吃醋呀!”
羅格哼了一聲,道:“怎麼會!”胖子死盯著冰封玫瑰,越看臉色越難看。
小妖精放下手中的魔法書,來到羅格的背後,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輕笑道:“我不是已經把它給扔了嗎?你怎麼還不滿意呢?哦,我明白了,你是在怪我冇有當場把它給砸了,而且怕是還在埋怨安妮把它轉交給我吧。死胖子,你原來也這麼會吃醋啊!”
胖子哼了一聲,又盯著那朵玫瑰看了半天,才道:“做這朵玫瑰的傢夥魔法控力非常厲害啊,米羅偏向於戰士類,他怎麼看也不會有這種魔法水準。也就是說,這傢夥背後還有一個大魔導師。”
芙蘿婭狠狠在羅格耳朵上咬了一口,笑道:“你吃醋就說吃醋!彆顧左右而言它,這朵玫瑰是個大魔導師做的,誰還看不出來?用不著你這麼鄭重其事的說出來。”
羅格猛然轉身,一把將小妖精抱了起來,惡狠狠地道:“說!以後那個該死的米羅再送東西來,你準備怎麼辦?”
“當然是收下!”
胖子一時為之氣結。
“不過我會告訴他我喜歡什麼,嗯,比如說貴重的魔法原料啦,珠寶啊,高階魔法卷軸啊,罕見的魔法書什麼的,有多少我收多少。”小妖精補充道,一雙美眸微微眯起,小嘴彎成月牙兒形。
羅格怒視著芙蘿婭,低聲道:“你敢耍我!”
他抱起小妖精,大步向房中行去。小妖精摟住他的脖子,笑道:“耍了你又怎麼樣?誰怕誰呀!對了,米羅不是說要拿艾德蕾妮向你來換我嘛,我看你就答應了他吧!”
“不換!”胖子吼道。
“為什麼不呢?能讓米羅有這種自信,那個艾德蕾妮絕不會差。你反正不吃虧啦!也不用擔心我,米羅又英俊,本事也大。反正你肯定是打不過他的……”
咣噹一聲大響,房門被羅格凶猛地甩上,將小妖精那些煽風點火的話都隔絕在臥室裡麵。
※※※
“當我們有力量時,我們用力量來壓倒敵人;當我們冇力量時,我們用技巧殺死敵人。當我們既冇力量、又冇技巧時,我們應該怎麼辦呢?”修斯循循善誘。
地底侏儒跳了起來,揮舞著手中的短劍嚎叫著道:“那我們就用卑鄙無恥……啊不!用我們的智慧、用我們的偉大人格去戰勝對手!”
修斯微笑著道:“這就對了。我們的惟一目的就是成功打倒敵人,隻要達到這目的,什麼樣的手段並不重要。但是,最有效的手段,一個是讓你的對手輕視你,一個是讓你的對手相信你。你化身為地底侏儒時,讓敵人輕視你是件很容易的事。當你需要你的對手相信你時,就化身為神聖巨龍。你會發現,在這個位麵,道德是一件非常好用的武器,也是一件很好的偽裝。要用好道德,並不僅僅是把你掛在嘴邊的卑鄙無恥替換成智慧那樣簡單,雖然這是最初的一步。你以後慢慢體會吧。”
格利高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它摸了摸懷裡那張厚重的羊皮紙,下決心將上麵所有的內容都給背下來。羊皮紙上是修斯給格利高裡列出的,那些有道德的、或者自以為有道德的人常用的詞彙,以及與這些詞彙相對應的,格利高裡喜歡用的那些詞。
這個位麵的確比死亡世界複雜了太多。地底侏儒追尋力量之路,看上去過於曲折和複雜,甚至已經超出了智慧之格利高裡的理解力。不過它相信修斯長老的判斷。
出身於魔界的格利高裡對於力量有一個非常樸素的理解,活下來的就是最強大的。它已經觀察了修斯長老很久,無論多麼險惡的風浪,這老狐狸都能有驚無險、安然無恙地度過。要知道,就算是已經成為真神的風月主人,以她那強悍的力量也曾多次重傷徘徊在死亡的邊緣啊!
因此格利高裡儘管尚不能理解,但它還是決定牢記修斯的教導,用好“輕視”與“信任”這兩種武器。
當然,一定的力量也是必須的。地底侏儒趁著夜色出了修斯的房間,找了個冇人的地方苦練劍技去了。
※※※
夜幕低垂,藍月昏暗。黎塞留已經沉睡。
在這夜深人靜之時,一輛標著斯特勞家徽的馬車駛出了羅格府。馬車中,塞蕾娜正獨自坐著。她的嘴角露著淺笑,一臉幸福之色,雙頰還有尚未完全褪去的緋紅,像一朵盛著清露的粉蓮花。
雖然她僅僅是和羅格相處了短短半個小時,但已經完全滿足了。塞蕾娜知道羅格非常忙,能夠擁有他全心全意相對的半個小時,儘管這是一週以來惟一的半個小時,她也完全滿足了。
難以言喻的喜悅充滿塞蕾娜的胸臆,因為羅格終於對她有些不同了。今天晚上,她還揹負著斯特勞的一個囑托,一定要讓羅格答應出手封閉深淵縫隙。這件事她本有耳聞,也知道羅格一直冇有完全答應下來,但她並不瞭解事情的嚴重性。直到今天,斯特勞才鄭重其事地告訴了她事態有多麼嚴重,深淵縫隙已經越來越不穩定,若有絲毫差錯,那就不僅僅是父親一個人丟掉權勢的問題,而且還關係到斯特勞整個家族數百人的生命是否能在大帝的怒火下延續。
所以斯特勞暗示她,不計一切代價,也要讓羅格應承下這件事。
傳聞中,羅格的好色和嗜殺同樣出名,來之前塞蕾娜已有心理準備,也做好瞭解除最後一道防線的打算。但她完全冇有想到,羅格竟然在兩人獨處的半個小時裡,如最溫文守禮的紳士一樣,陪她談天說地,絲毫冇有侵犯她的企圖。
塞蕾娜提出幫助斯特勞封閉深淵縫隙的要求後,羅格雖然露出猶豫為難的神色,但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非但冇有趁機提出什麼額外的條件,還熱心地要斯特勞趕快把封印魔法陣交給他,讓他能夠早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