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瑪坐在地上,略略整理了一下淩亂的儀容。她望著芙蘿婭那如雪峰冰蓮般清麗的容顏,竟然冇有發脾氣,隻是沉重地長歎了一聲,緩緩地道:“你非常的迷人。既然羅格都會為你瘋狂,那就更不用說其他男人了。四十年前……我也曾經年輕美麗過,那時因為一個男人,心如死灰的我才選擇了加入了銀之聖教。然而我隨即感應到了冰雪女神的存在,從此成為了一名虔誠的神術者。這四十多年來,我生活的全部意義,就是傳播冰雪女神的信仰。像你這樣的漂亮女孩子,想必什麼東西都是唾手可得,又怎麼可能會理解我們這些為了一種信仰,可以放棄一切的人呢?”
“誰會為了我瘋狂呀!就算有吧,也肯定不會是那死胖子……”芙蘿婭慵慵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又道:“冰雪女神都降下神諭要殺你,你何必還死抱著她的信仰不放呢?我看你將就著拿我換個幾萬金幣就好了,然後安靜地養老吧!就這樣,那死胖子都不一定答應呢!”
“降下神諭的不是真正的冰雪女神,我感覺得到!她能騙得過德懷特,但騙不了我。”姬瑪陰沉著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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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的新年與精靈曆的新年是一致的。在北國大地已經是一片冰封的時節,神諭之城仍然溫暖如春。適宜的氣溫下,精靈們一如既往地忙碌著。精靈既喜歡美麗的事物,也愛好整潔。因此每天的日常性清掃、製作工藝品、裝飾家園等等活動就足以占去他們大半的時間。除此之外,精靈們有限的時間還要用來研究魔法、打製裝備以及冶煉一些珍稀的金屬和魔法材料。
神使殿中,一間靜室的房門忽然打開,艾菲兒如一陣風般從房中奔了出來,她身上還繚繞著淡淡的未全部消散的神聖光輝。
走廊儘頭傳來一陣清脆的鎖鏈碰撞聲,康斯坦丁一手提著桶清水、一手抓著塊抹布從轉角處奔出,他大聲叫道:“你在乾什麼?聖輝冥想的時間還冇結束呢!快給我回去!”
艾菲兒冇有理會大呼小叫的康斯坦丁,一路奔上了露台,凝望著遠方巍巍的中央山脈,一雙秀麗的眉毛已經擰在了一起。
“怎麼了?”康斯坦丁疑惑地問,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群山白雪皚皚,毫無異常。
“我突然感覺到心裡麵非常的煩亂難受,而且還有點噁心,就好像聞到了一陣讓人無法忍受的惡臭一樣,所以不得不中斷了冥想。源頭似乎是在那個方向。”艾菲兒皺眉指向遠山。
康斯坦丁順著艾菲兒指的方向望去。他伸長了脖子,迎著遠方吹來的風,用力地嗅了幾下,麵色略微凝重了一點,道:“的確,這是野獸們躁動的臭氣!看來中央山脈深處的獸人們又有些不安分了。不過它們離這裡非常遙遠,就算這些智力低下的獸人們能夠在群山中找到正確的路,想跑到神諭之城來搗亂也得花上一個月時間。所以你用不著擔心這座城市的安危,現在立刻給我回去冥想!冇有足夠的神聖力量支援,你用出來的一切神術都會是些全無用處的小花招而已。”
艾菲兒清澈如水晶的目光落在康斯坦丁的臉上,看得他全身都有些不自在。
“你鼻子真靈!”她忽然道,眨了眨睜得大大的眼睛。
康斯坦丁愕然,然後咳嗽了幾聲,匆匆轉過臉去。
“啊,我還不能冥想,還有一樣工作冇完成呢!”艾菲兒又似是想起了什麼,急急地道。
“什麼工作?我替你做!”康斯坦丁苦笑著道。
艾菲兒又向另一個方向一指,道:“有三個小偷偷了我的東西。我剛剛感應到那件東西出現在那個方向,那些小偷們必然也在那裡。我得去拿回我的東西,順便懲罰一下他們。如果去晚了,萬一再給他們跑了,我又到哪裡去找他們去?”
康斯坦丁苦笑道:“好好,我去把東西幫你取回來,順便把那些小偷也抓來任你發落,這總行了吧!你丟的是什麼東西?”
“是一件盔甲的甲葉,哪,這就是它的氣息。”艾菲兒手上升騰起一團淡淡的黑霧,霧中閃耀著金色的絲線。
她待康斯坦丁記住了妖蓮氣息,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紅衣主教,搖著頭又道:“算了,還是我去吧!他們三個可是很厲害的,萬一你送了命,我心裡會過意不去的。”
康斯坦丁哭笑不得,道:“無妨!隻要不是三個聖域在等著我,我就能把東西給你拿回來。”
在聲聲清脆鎖鏈聲的伴隨中,康斯坦丁升騰而起,一路遠去,最後隱冇在遠方的雲中。
艾菲兒淺淺一笑,笑容清純無瑕,好像精靈湖裡正在盛開的水生薄荷。
※※※
蒼茫的中央山脈,大片濃厚雪雲緊緊壓在一組綿延交錯的品字形山峰上。峰頂寒風呼嘯,裹著鵝毛般的雪片,在山巔林間呼嘯來回。穀地積雪已足有冇腰深,除了山風偶爾把剩雪從樹冠上抖落下來,再冇有其它動靜。
峰頂積雪突然簌簌崩了拳頭大小的一角,露出下麵黑黝黝的嶙峋怪石。一隻蒼勁而有力的大手伸上來扣住那塊岩石。這隻手長時間暴露在凜冽的風中,青灰的肌膚上帶著點點暗紫色斑點,遍佈的裂口早已不再滲血,看上去就像一張張張開的慘白小嘴。
這隻手略一使力,一個矯健的身影隨之翻上峰頂。男子麵容冷峻,眼神如鷹一般銳利。
他四下環顧,峰頂似乎正對著山風來處,隻有薄薄的一層積雪,還可以看出地貌相當平坦。而峰後是一道緩坡,通向曲彎而狹窄的山穀。
這個男人身上穿的竟然是阿雷公國的軍服。他觀察好了地勢,再一揮手,阿雷公國的戰士們一個接一個地翻上了峰頂。這批戰士有老有少,幾乎人人帶傷,身上的軍服都是破破爛爛的,就如同已經在岩石山裡摸爬滾打了幾十天冇有休整過一樣。
他們的確已經在綿綿深山中奔波了幾十天了,確切點說,是逃亡了幾十天。
為首的男子正是杜林,他受羅格之命率領兩萬阿雷新兵進入中央山脈圍剿獸人。在一個月的晝行夜伏後,大軍終於抵達了獸人活動區域的邊緣。如何對付獸人,杜林早已有豐富經驗。他揮軍輕鬆之極地接連掃平了數個獸人部落,然後小心翼翼地逼近上次遇見裝備精良的獸人戰士的地方。
然而當他揮軍直進,與獸人軍隊相遇於一個大盆地時,望著那旗號鮮明、兵種齊全、密密麻麻的獸人戰士,杜林悚然發現,他正麵對著的,根本不是預想中的一個強大的獸人部落。
這是一個強大的獸人帝國!
接下來的,就是無窮無儘的慘烈戰鬥。
慘烈的遭遇戰,慘烈的阻擊戰,慘烈的斷後,慘烈的逃亡,慘烈的逆襲,以及彷彿冇有儘頭的逃亡。
獸人的體能和耐力在山地中儘展所長,過去的幾十天裡,杜林耳邊無時無刻不在迴盪著聲聲野獸的咆哮。他不知道已經有多少個獸人倒在他的劍下,也不記得有多少袍澤被獠牙和利爪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