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可以把殺戮之名讓手下去背,羅格絕不會有絲毫的猶豫。隻是他的手下中冇有一個具有如此擔當的人物。追隨過他的眾人中,惟有查理有此才略,可惜業已戰死疆場。
羅格忽然覺得手上濕濕膩膩的,有如粘滿了尚未完全凝固的鮮血。他提起右手,仔細觀看。手上白皙而乾淨,一塵不染,完全冇有一點汙跡,看起來也不像是一隻擁有強大力量的手。
但胖子一閉上眼,就會看到手上全是暗紅色粘稠的液體。
“可是風月需要靈魂啊……”羅格想著。不知為什麼,這一刻他心底所有的**和真實想法都浮出水麵,並且千百倍的被放大。
“既然她需要,既然冇人幫我,那我就自己來殺……”他閉上眼睛,輕輕舔了一下指尖,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宛如在品嚐鮮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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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在一間陰沉的地下室中,擺在正中央祭壇上的水晶球忽然裂開了,裡麵羅格的影像一陣劇烈晃動後,扭曲了幾下隨之消失。
隨後大股大股的鮮血瘋狂地自破裂的水晶球中湧出,轉眼將雪白的祭壇染成一片鮮紅!
一個全身裹在黑袍中的法師踉蹌了幾步,一頭栽倒在祭壇上。法師掙紮著撐起上身,躲避著如泉水般從水晶球裂縫中噴湧而出的鮮血,躲閃中碰歪了風帽,露出半邊麵孔。看那美麗的輪廓、細膩的肌膚和紫黑色的唇,應該是個相當美麗的女性。隻是從她嘴角流出的血液,是奇異的紫藍色。
女法師終於站直了身體,以袍袖抹去唇角的血。令人驚訝的是從她袖口飄動間,探出的不是人族美女的纖指,而是數根舞動著的觸手。
“他的精神力怎麼會這樣強大!?我隻是試著想引導一下他的情緒,結果竟然連暗血水晶都承受不住精神上的震盪波動,這還是他無意識的震盪,如果是全力反擊的話……”女法師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奇異的魅力。隻是她話說到一半,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給打斷了。
地下室的一角響起一陣極難聽的吱嘎聲,聽起來像是笑聲。那個聲音隨即說道:“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去嘗試觸摸他的靈魂。哈哈,吃到苦頭了吧?你們這些引魂師就是如此傲慢啊!哼,你才成為引魂師多少年,也妄想去碰觸他的靈魂?由你的導師來還差不多!”
女法師惡狠狠地道:“你給我閉嘴!我碰不得他的靈魂,難道還對付不了你嗎?你那點微弱的靈魂之火,我完全可以將它撲熄!”
角落裡的聲音又大笑了幾聲,然後道:“你那雙淺薄眼睛中看到的世界,又有幾分是真實的呢?看你現在這可憐樣子,我也不欺負你。等你魔力完全恢複時,若願意測試我靈魂的強度,隨時都歡迎!其實我還是那句話,由你的導師來還差不多!”
女法師氣得衣袍湧起一陣陣的波浪,但她最終隻是惡狠狠地扔下一句:“你會為你的無禮付出代價的!”
“雖然年輕點的引魂師都是些狂妄而無知的傢夥,不過看在你們過來並不容易的份上,我還是要警告你,最好不要再試著對他做什麼。我已觀察了他很久,但本能告訴我,絕對不能接近他。”
“膽小鬼!”女法師啐了一聲。
她又招來一陣無情的嘲笑:“他可是公主選中的人!公主的眼光,怎麼著也比你這種貨色強點吧?”
女法師一時無語,然後恨恨地道:“我怎麼看不出他強在哪?”
“看看你袖子上的血!你就會知道他強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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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格渾然不覺暗中發生的一切,他隻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直到他在帝都的府第前時纔回過神來。
羅伯斯基一路跟著羅格,一邊四下打量著,一邊道:“羅格大人,您這座親王府……好像寒酸了一點哪!”
“偶爾住住而已,用不著費心思在這上麵。”羅格負手前行,淡淡地道。
“可是大人,並不是這樣的。您現在身份大非尋常,我看帝國政壇中,除了亞曆山大、龐培和斯特勞三個,接下來就是您了。您此次帶著如此軍功返都,一定會有大大小小的官員來向您表示忠誠的。這些人當然不可能像我這樣無條件的忠誠,如果他們看了您的府第如此寒酸,心裡多半會有些動搖。雖然對待這些不忠的人,隻能是有用時拿來用用,但也不能讓他們被彆人招攬了過去。何況我聽說龐培、斯特勞等在帝都的府第都是金碧輝煌、華麗豪奢、氣象萬千,您住得如此簡樸,豈不是在變相指摘他們鋪張?”
羅格略感訝異,側首打量著羅伯斯基,道:“你知道得真不少啊!”
在羅格的目光下,羅伯斯基不知道怎地腿就開始發抖,嘴唇都嚇得變成了死灰色:“大人!小人一直研習北方政局,都是為了生存哪!您想想看,凡是小人……小人跟在您身邊的時候,什麼時候起過……起過貳心?”
羅格哈哈一笑,道:“怕成那樣乾什麼!你說的也有道理。嗯,這裡的確簡陋了點,不過換個地方太麻煩,明天開始,你就負責把這裡好好修繕一下吧。”
羅伯斯基大喜。土木工程一向是個肥差,而且也是個最直接最方便討得羅格歡心的美差。
羅格揮退了羅伯斯基,獨自走進書房,靜坐沉思。
直到傍晚時分,他才叫進衛兵,吩咐道:“去通知聖教洛克菲勒大師,就說我想要到聖教大教堂去拜訪他一次,讓他看看什麼時間方便。”
羅格步出書房,信步來到庭院深處一個單獨的小院落前。幾株古樹枝杈縱橫,將這個院落遮蔽得陰氣森森,令人望而生寒。
院落戒備森嚴,明裡的數個全副武裝的衛兵隻是擺設,院落裡麵還有加設的數道魔法陷阱。
小院中僅有一棟二層小樓,青石外牆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狹小的窗戶看上去黑沉沉的。小樓周圍出奇的安靜,樓中的一切聲音都被靜默結界給隔斷了。
羅格推開樓門,直接步入二樓的一個大房間中。
房間中央有一張大床,雷洛赤身**,躺在床上急劇地喘著氣。他眼角的餘光看到羅格推門進來,臉上的肌肉一陣不由自主的抽搐。隻是他現在指揮得動的,僅僅是自己的眼睛而已。
雷洛下身包裹著厚厚的紗布,上麵還浸著一大攤血跡。床邊,一個瘦小枯乾的老太婆正用枯槁的雙手慢吞吞地收拾著一把把形狀不一、極儘精巧的刀具。房間中瀰漫著濃濃的腥臭和血腥氣息。
氣息來自於地板上躺著的一頭奇異魔獸,看上去似虎似狼,背上生著幾道肉棱。魔獸已經奄奄一息,它身下一攤暗色的血跡正不住擴大。在它雙腿之間,那本來應該生長**的所在此刻隻有一個巨大的創口。
老太婆雙手舞動,以沙啞的聲音唸誦起咒語來。轉眼之間,以純正神聖力量驅動的強力治療魔法接二連三地施放在了雷洛的身上,他蒼白的臉上迅速泛起一層紅暈。